吴军阵地上,碉堡里的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打在桥面的青石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敢死队的第一排倒下了七八个人,但后面的人没有停,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沈砚之冲在最前面。
他左手举着一面青天白日旗,右手握着指挥刀,大步流星地踏上汀泗桥的石阶。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在石栏上,碎石飞溅。他的军装被弹片划开了几道口子,但他浑然不觉。
"冲!"他吼道。
三百人冲上了汀泗桥。
桥面只有丈余宽,五百步长。他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在狭窄的桥面上奔腾。吴军的机枪火力从正面和两侧交叉扫射,每一秒都有人中弹倒下。但倒下的人立刻被后面的人扶起来,或者——如果扶不起来了——后面的人就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继续冲。
沈砚之冲到桥中间的时候,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的军帽被打飞了,头发被风掀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桥下的河水翻滚着,浑浊的浪花里泛着几缕红色。
那是敢死队的血。
他咬紧了牙关,加快了脚步。
四、侧翼
程振邦在山沟的出口处等了整整一夜。
他的五百人分散在山坡的灌木丛中,像五百块石头,一动不动。晨雾从山谷里升起来,湿冷地贴在他们的脸上、手上、身上。蚊子在耳边嗡嗡地叫,但没有人拍一下——连赶走蚊子的动作都不能有。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汀泗桥方向传来了枪声。
程振邦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中间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和隐约的喊杀声。那是正面总攻开始了。沈砚之带着敢死队冲桥了。
程振邦看了一眼怀表。
五点五十一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
"打!"
五百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一阵骤雨,从吴军阵地的侧翼倾泻过去。程振邦的部队正对着吴军第二道防线的机枪阵地——三个碉堡,六挺重机枪,是封锁汀泗桥正面的主要火力点。
突如其来的侧翼攻击让吴军猝不及防。碉堡里的机枪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两挺机枪当场哑了。但吴军毕竟是北洋军的主力,训练有素,反应极快。不到一分钟,碉堡里的机枪就调转了枪口,朝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