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圆圈。
沈砚之进门的时候,张发奎头都没抬。
"伤亡多少?"
"第三十四团减员过半,第三十五团折了六七十。加起来,能继续打的不到一千五。"
张发奎终于抬起头。他的脸比在平江的时候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吴佩孚把贺胜桥又加了一个旅。"他拿铅笔在地图上敲了敲,"武昌城里的刘玉春也在增兵。汀泗桥拿下来,后面的路更不好走。"
沈砚之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一碗凉茶灌了下去。
"贺胜桥的地形我看了。"他说,"比汀泗桥还难打。铁路桥是唯一的通道,两边全是水田,没法迂回。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你有什么想法?"
沈砚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绘的汀泗桥地形图——就是昨晚侦察连画的那个。他把图摊开,翻到背面,用铅笔在空白的一面画了起来。
"贺胜桥北面十里,有一片芦苇荡。北洋军在那里没有设防——因为芦苇荡后面是一片沼泽,他们认为没人能穿过去。"他的铅笔在纸上戳了一个点,"但我在山海关打过仗。关外的沼泽地,冬天冻成铁,夏天软得像粥。现在八月末,沼泽表面的水草已经开始发黄,说明下面开始板结了。如果选在凌晨气温最低的时候过,沼泽的硬度够一个团的人走。"
张发奎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你确定?"
"不确定。"沈砚之把铅笔放下,"但值得一试。"
张发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沈砚之熟悉的、属于老兵的东西——不是乐观,不是自信,而是一种"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的狠劲。
"你还是老样子。"张发奎说,"从山海关到现在,你从来不走别人给你铺好的路。"
"别人铺的路,往往有坑。"沈砚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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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十七分。
夕阳从祠堂的天井里照进来,把八仙桌上的地图染成了橘红色。沈砚之站在天井里,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到屋脊后面。祠堂外面的田野里,炊烟升起来,和硝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火哪是战尘。
一个通讯兵跑进来,递给他一封电报。
电报是军部通讯处转来的,发报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从武昌方向发过来的。
沈砚之展开电报,只看了一眼,手指就收紧了。
电文很短:"武昌城内中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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