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东西——确认。
"能走。"周铁山说,"沼泽表面看着软,踩上去能承重。但只能走单人纵队,而且必须轻装——重机枪和山炮过不去。"
"人能过就行。"沈砚之说。
他站起来,把马灯提起来。灯光照在周铁山满是泥水的脸上,照出一道深深的划痕——是芦苇叶子割的。
"你先去休息。"沈砚之说,"天亮后召集营以上干部开会。"
周铁山敬了个礼,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
"师长,那条沼泽路……旁边有块石碑。上面刻着'光绪二十三年大水'几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水退之后,芦苇生焉'。"
沈砚之愣了一下。
"光绪二十三年……"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那是1897年。他那年五岁。他记得那一年家乡发大水,他趴在屋顶上,看着洪水把整个村子吞掉。他父亲划着一条破木船把他救下来,对他说:"大水总会退的。水退了,东西就会长出来。"
三十年了。大水退了又涨,涨了又退。但芦苇确实长出来了。
"走吧。"沈砚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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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九日,清晨。
薄雾笼罩着汀泗桥的河谷。经过一夜的休整,第十二师的残部重新集结。活着的士兵们把烈士的遗体集中安葬在火车站后面的山坡上——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是在每一座坟前插了一根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名字和籍贯。
李大山的木牌上写着:"李大山,河南信阳,年十九。"
沈砚之站在坟前,把那块一直没吃的麦芽糖放在木牌下面。糖已经完全化了,黏在泥土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你娘寄来的。"他低声说,"我替你放在这儿了。等打完仗,你回来拿。"
然后他转身,走向集结的队伍。
赵秉钧已经把新的作战计划传达下去了。第三十五团作为先头部队,今晚走沼泽路迂回贺胜桥北侧。第三十四团的残部——加上从后方紧急调来的补充兵,凑了四百人——由代理团长带领,从正面佯攻贺胜桥铁路桥,牵制北洋军主力。
"还是老套路。"赵秉钧说,"正面佯攻,侧翼包抄。"
"管用就行。"沈砚之说。
他翻身上马。那匹枣红色的战马叫"追风",跟他从山海关打到南京,从云南打到四川,身上中过两次弹,都活过来了。它似乎感觉到了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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