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战斗,不安地刨着蹄子。
沈砚之拍了拍马脖子。
"老伙计,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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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九日,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沼泽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表面看着结实的泥地,踩下去会陷到脚踝。芦苇的根须在泥里盘根错节,像无数只手拽着人的脚。八百多人排成一列纵队,每个人间隔两米,猫着腰,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往前挪。
沈砚之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手里提着驳壳枪,脚上的布鞋已经完全被泥水泡透了。每一步踩下去,泥浆都会发出"咕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走了大约一个钟头,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
沈砚之快步上前。一个士兵掉进了泥坑——不是沼泽,是芦苇荡里的一个废弃捕兽坑,深约一米五,里面全是积水。两个战友把他拉上来,浑身湿透了,牙齿打架。
"继续走。"沈砚之比了个手势,"别出声。"
又走了半个钟头,前面终于出现了硬地——沼泽的尽头,是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鹅卵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沈砚之蹲下来,抓起一把鹅卵石。石头是凉的,带着河水的腥气。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深夜,也是这样的河床,他带着三百乡勇从山海关外的河滩上摸过去,偷袭清军的营地。那时候他才二十四岁,满腔热血,以为只要打跑了清兵,天下就太平了。
现在他三十四了。打了十年的仗,换了好几个旗号——乡勇、革命军、护国军、国民革命军。旗号变了,但仗还是仗。死人还是死人。
他站起来,把鹅卵石扔进黑暗里。
"加快速度。"他对身后的队伍说,"天亮之前必须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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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日,凌晨五点十七分。
贺胜桥北侧。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北洋军的阵地出现在视野里——和汀泗桥不同,贺胜桥的防御是线性的。铁路桥是核心,但桥两侧的河汊和稻田也被北洋军利用起来,挖了一道又一道战壕。从北往南看,整个贺胜桥像一条横卧的铁链,把鄂南的出口死死锁住。
但铁链总有薄弱的环节。
沈砚之带着第三十五团,从沼泽路绕到了北洋军防线的西北角——这里是一段没有完工的战壕,北洋军只挖了半人深,连胸墙都没垒起来。显然,他们认为这片沼泽是天然屏障,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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