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董必武笑了笑,"武昌城里的人,等你们等了很久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队伍——大约两百人,大多是工人打扮,也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这是武昌第一纱厂的工人纠察队,加上几个学校的进步学生。"董必武说,"我们从武昌城里一路打出来,接应你们过桥。"
沈砚之看着这支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的队伍,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十年来,他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人——有豪气干云的将军,有贪生怕死的官僚,有视死如归的士兵。但像眼前这些人——拿着锄头和大刀,就敢冲向北洋军的机枪阵地——他还是第一次见。
"铁路桥上的北洋军还有多少?"他问。
"桥北头一个连,桥南头一个排。桥中间有一挺重机枪,守桥的班长叫刘福来,是我们的人。"董必武说,"他会在你们过桥的时候把机枪口抬高一寸。"
沈砚之点点头。他转身对赵秉钧说:
"让第三十五团和工人纠察队一起过桥。第三十四团的佯攻部队从正面压上来。两面夹击,一鼓作气拿下贺胜桥。"
赵秉钧领命而去。
沈砚之看着董必武,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董先生,你为什么信我?"
董必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沈砚之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看透了一切之后的释然。
"你不是军阀。"董必武说,"你是山海关那个沈砚之。这就够了。"
沈砚之没再问。
他举起驳壳枪,朝天空开了一枪。
"过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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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三十分。
贺胜桥的北洋军防线全面崩溃。
吴佩孚从武汉派来的增援部队在半路上被第四军第十师截住,无法前进。贺胜桥守军失去了后援,在北伐军和工人纠察队的夹击下,不到两个小时就全线溃退。
沈砚之站在贺胜桥的铁路桥中央,看着北洋军的残兵败将沿着铁轨往武汉方向逃窜。他身后的工人纠察队里有人开始唱歌——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调子简单,但很有力: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
他听不太清歌词,但那旋律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某个最深的地方。
赵秉钧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份电报。
"军长发来的。第十师在贺胜桥南面十五里处与敌遭遇,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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