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三百八十七人。十三个人在昨夜和今晨的各种行动中失散或被捕。
他看着这些人的脸。每一张脸他都认识。每一个名字他都叫得出来。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段故事——山海关的雪、汀泗桥的血、武昌城的土、川南的雨。
"弟兄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操场都能听见,"今天早上,卫戍司令部来要人。人,我们已经送走了。代价,我们已经付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代价还没付完。"
他从大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是今早罗秉臣从城里带回来的。南京卫戍司令部发布的"清党"布告,上面盖着陈继承的印章,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凡窝藏**分子者,以附逆论,格杀勿论。
"蒋氏的刀已经举起来了。"沈砚之说,"今天不砍我们,明天也会砍。我们不是**,但我们护过**。在蒋氏眼里,这就够了。"
他环视全场。
"我沈砚之今天把话说在前头:第三独立旅,不交自己人,不杀自己人,不跪任何人。但我也把另一句话放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
"想走的,现在走。我不拦。花名册上划掉名字,发三个月饷银,从此各走各路。留下来的——"
他把手里的纸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直到撕成碎片,然后一扬手,纸屑在风中散开。
"留下来的,跟我走。不是走回山海关——是往前走。走到蒋氏的刀砍不到的地方,走到还有'革命'两个字能活下去的地方。"
操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
"咔嗒。"
第一声枪机拉动的声音。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五十声……三百八十七支步枪的枪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拉动,汇成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在唱经楼上空久久回荡。
没有一个人走。
沈砚之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转过身,面向那面旗——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红白蓝三色在四月的阳光下灼灼其华。
"收旗。"他说。
马班长愣了一下:"司令?"
"收旗。"沈砚之重复,"旗在人在。旗收起来,藏在身上。我们不是撤退——是转移。"
旗绳被松开,旗面缓缓降下。马班长双手接住,叠好,紧紧抱在怀里。
"罗秉臣。"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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