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领头的军官大喊。
骡车停住了。阮掌柜抱着那捆油印小册子,脸色惨白。
骑兵围上来。军官跳下马,一把掀开骡车上的草帘——周兰就藏在里面。她换了身农妇的衣服,脸上抹了锅灰,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果然有**!"军官狞笑。
周兰没有躲。她从草帘下钻出来,站在骡车上,面对着骑兵,忽然笑了。
"你们赢不了。"她说,"你们今天杀一个,明天就多十个。你们杀不完。"
军官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她左肩上,她晃了一下,但没有倒。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去年武昌城下她替沈砚之挡流弹时,沈砚之送给她的一枚铜纽扣。她把纽扣攥在手心里,高高举起。
"革命——"
第二枪响了。
她从骡车上栽下来,面朝北方,手里的铜纽扣滚进了草丛里。
阮掌柜扑过去,被骑兵一枪托砸在背上,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两个小伙计被绑了起来,推上马背。
老吴趁乱钻进了芦苇荡,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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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十五分。汉西门废壕。
陈铁赶回渡口时,老赵头已经死了。他趴在藕船边,后脑中了一枪,血把船舷染成了暗红色。船翻了,莲藕漂了一水面。
他沿着壕沟往下游追了半里地,在草鞋峡附近追上了那队骑兵的后尾。
他没有冲上去。他数了一下——十二骑,每人至少两把枪。他一个人,一把盒子炮,三十发子弹。
他趴在芦苇丛里,看着骑兵押着两个小伙计往回走。周兰的尸体被横放在一匹马的背上,头垂下来,头发拖在地上,在土路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咬紧牙关,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不是不敢——是不能。
如果现在开枪,骑兵会全部折返。以一换十二,他不怕死。但他死了,第三旅就少了一个参谋长。而第三旅现在——正站在悬崖边上。
他看着骑兵走远,然后慢慢松开扳机,把盒子炮插回枪套。
他从芦苇丛里爬出来,走到江边,用江水洗了洗脸。江水冰凉,像一把刀从脸上刮过去。
然后他站起来,朝南京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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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整。第三独立旅驻地。
沈砚之站在司令台上,面前站着全旅剩下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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