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哨位跟前时,他看清了——两个哨兵被割断了喉咙,倒在沙袋后面。六个人中带队的那个叫老蔫,是他从山海关带出来的老兵,干这种活从来不拖泥带水。
"往前走。"沈砚之低声说。
干沟在哨位后方拐了一个弯,通向敌军第一道防线侧后方的炮兵阵地。按照侦察兵的情报,那里停着四门山炮和两挺重机枪,是敌军第一道防线的火力支柱。
六十二个人贴着沟壁,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就在这时——
"口令!"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沈砚之的身体瞬间绷紧。口令?他们当然不知道口令。但此时此刻,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
"自己人!"他猛地站起来,用沙哑的嗓音大喊一声,同时拔枪射击。
"砰——!"
子弹准确地打在了喊口令那个人的胸口。但枪声已经响了。
整个阵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
"敌袭——!""左边有敌人——!""开火——!"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上夜空,把干沟照得如同白昼。沈砚之的六十二个人全部暴露了。
"冲!"他大吼一声,带着人从沟里跃出,向炮兵阵地扑去。
重机枪响了。子弹在泥地上打出一排排弹坑,溅起的泥土糊了沈砚之一脸。他一个翻滚躲到一门山炮的炮架后面,拔出驳壳枪还击。
老蔫带着几个人已经冲到了重机枪阵地跟前。大刀挥舞,寒光闪过,两个机枪手的人头滚落在地。但更多的北洋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哨声、喊声、枪声混成一片。
"总指挥!撤吧!"老蔫满身是血地滚到沈砚之身边,"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正面部队已经上来了!"
沈砚之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第四军正面的冲锋号已经吹响了,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敌军第一道防线。照明弹的光芒中,他隐约看到一面青天白日旗在硝烟中翻滚前进。
"再等一分钟。"他说。
"等什么?!"
"那两门炮——"沈砚之指了指阵地后方那两门还没来得及开火的山炮,"不能留给吴佩孚。"
他猛地从炮架后跃出,驳壳枪左右开弓,两个冲上来的北洋军士兵应声倒地。老蔫骂了一句,提着大刀跟了上去。
两门山炮旁边各有一个弹药箱。沈砚之冲过去,一脚踹开箱盖——里面码着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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