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落地的瞬间,翻滚卸力,然后迅速解开腰间的绑腿带。
回头一看——老蔫和另外两个人也用同样的方法荡了过来。再后面的人——
"别过来了!"沈砚之大喊。
沟底还剩五十多个人。如果都这样荡过来,电话线迟早会被拽断,或者引来更多的火力。更关键的是,正面部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这些弟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往回打!"他朝沟底大喊,"从哨位那边撤——跟正面部队汇合!"
沟底的人没有犹豫。他们掉转方向,向哨位方向冲了回去。
沈砚之带着老蔫等三人,消失在第二道防线侧翼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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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胜桥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两天。
8月30日拂晓,程振邦的部队从东侧发起总攻,正面部队从南面压上,沈砚之带着从第二道防线侧翼杀回来的残部,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了敌军指挥所。
吴佩孚的指挥部设在贺胜桥以北的一座小土山上,周围有一个连的卫队把守。沈砚之带着不到二十个人摸上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站在指挥所外的土坡上,透过窗户,看到了里面那个穿着上将制服、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吴佩孚。
那个曾经在五四运动时通电全国"内除国贼,外抗强权"、后来又通电"讨伐"孙中山的人。那个在直皖战争中把段祺瑞打得落花流水、又在直奉战争中一败涂地的人。那个曾经是中国最强军阀、现在却众叛亲离的人。
吴佩孚背对着窗户,正在对着地图发呆。
沈砚之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但他没有开枪。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他看到吴佩孚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玉帅",此刻像一头被围猎的老狼,站在自己的巢穴里,已经无路可走。
"总指挥——"老蔫在他身后低声催了一句。
沈砚之松开了扳机。
"留着他。"他转身往山下走,"让他活着看自己的江山是怎么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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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0日上午十点,贺胜桥全线攻克。
吴佩孚带着残部向北溃逃,连总司令部的印信都来不及带走。北伐军缴获的物资堆满了整座桥头——火炮、机枪、弹药、电台、马匹,甚至还有吴佩孚来不及销毁的私人文件。
沈砚之站在贺胜桥上,看着桥下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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