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式院落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天井。沈砚之到的时候,邓演达正在树下与人下棋。
"砚之,来啦?"邓演达抬头,笑着招手,"等你好一会儿了。来,先看看我这盘棋。"
沈砚之走近一看,邓演达的对手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目光沉静,正拈着一枚黑子,迟迟不落。
"这位是——"沈砚之问。
"恽代英同志。"邓演达介绍道,"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政治总教官。"
恽代英抬起头,看了沈砚之一眼,微微一笑:"久仰沈旅长大名。汀泗桥、贺胜桥两战,打出了北伐军的威风。"
沈砚之拱手还礼:"恽先生过奖。仗是弟兄们拿命打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恽代英点点头,将黑子落在棋盘上,然后站起身来:"邓主任,你们谈正事,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沈砚之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忖:这就是恽代英?地下党里的人物,果然气度不凡。
邓演达收了棋盘,引沈砚之进屋。书房里陈设简朴,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中国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路军队的部署。
"砚之,坐。"邓演达亲自倒了杯茶,"今天找你来,有两件事。"
沈砚之坐下,端起茶杯:"邓主任请讲。"
"第一件事,是关于你的部队。"邓演达开门见山,"总司令部决定,将你的旅扩编为师,番号定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师。你升任师长,程振邦任副师长。编制、装备、兵员,近期会陆续补充到位。"
沈砚之放下茶杯,沉吟片刻:"邓主任,扩编是好事,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的部队,从山海关起义到现在,打了十五年仗,老兵伤亡过半。新兵补充可以,但干部不能换。我要带我的人。"
邓演达笑了:"这个你放心,总司令部没打算动你的干部。程振邦、赵铁柱他们,一个都不会动。"
沈砚之松了口气:"那就好。"
"第二件事,"邓演达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压低了,"是关于武汉的形势。"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武汉三镇的位置:"砚之,你进城三天了,看到了什么?"
沈砚之想了想,说:"看到了百姓的欢迎,也看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
"哪些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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