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有了政治工作,他们的觉悟会更高,战斗力会更强。你看第四军,为什么叫'铁军'?就是因为政治工作做得好。"
沈砚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以掩饰内心的波澜。
他不是反对政治工作。事实上,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部队缺了点什么——缺了一种精神,一种信念。士兵们打仗勇敢,但很多人只是出于对长官的忠诚,或者出于"打土匪、保家乡"的朴素情感。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三民主义,什么是那啥主义,甚至不知道这场战争打完之后,中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政治工作能解决这个问题,他求之不得。
但问题是,政治工作人员一旦进入部队,就不可避免地会带入党派之争。今天是宣传三民主义,明天会不会变成宣传什么主义?今天团结一致打军阀,明天会不会因为党派分歧而内讧?
沈砚之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邓演达口中的"政治工作",本质上是地下党在军队中的渗透。
他该不该答应?
"邓主任,"沈砚之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政治工作,我同意。但我要提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政治指导员的任免,必须经过我同意。不是总政治部派谁来我就收谁。"
"可以。"
"第二,政治工作不能干涉军事指挥。打仗的事,我说了算。"
"这个自然。"
"第三……"沈砚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如果将来有一天,革命阵营内部真的分裂了,我的部队,不参加任何派系的内斗。谁反帝反封建,我就跟谁走。"
邓演达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砚之,你是个明白人。这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惺惺相惜,又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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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邓演达处出来,沈砚之没有直接回汉口,而是去了武昌女子师范学校。
林秋月在门口等他。她换了一身灰布军装,头发剪短了,扎成马尾,看起来精神干练。
"沈师长。"她笑着打招呼,改了口。
沈砚之摆摆手:"别叫师长,叫旅长就行。八字还没一撇呢。"
林秋月跟在他身边,沿着阅马场的石板路慢慢走着。初秋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子,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秋月,我问你一件事。"沈砚之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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