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割倒的稻子。
"卧倒!卧倒!"军官的喊声在枪炮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卧倒没有用。开阔地上没有任何遮蔽,卧倒只是从活靶子变成死靶子。士兵们咬着牙继续往前冲,有人中弹了,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水田里;有人被机枪打断了腿,趴在泥水里还在往前爬,手指抠着泥地,一寸一寸地朝前挪。
沈砚之的手指攥得发白。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旗手举着军旗冲在最前面,军旗在弹雨中猎猎作响。一颗子弹打穿了旗手的胸膛,他踉跄了一下,没有倒下,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旗杆,继续往前跑。第二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溅在军旗上,他终于跪了下去,但军旗没有倒——他用身体压住了旗杆,军旗歪歪斜斜地立在水田里,像一棵不肯折断的竹子。
"总指挥,独立团上去了!"
叶季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砚之转头看去。桥面右侧,叶挺的独立团像一把尖刀从侧翼插入了直军的防线。他们不走开阔地,而是沿着河滩的芦苇丛隐蔽接近,然后突然从芦苇丛里跃出,端着刺刀直接冲上了桥面。
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独立团的士兵们上了桥面之后,不再用枪射击,而是直接拼刺刀。桥面太窄,双方挤在一起,枪声反而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刺刀撞击的"锵锵"声、士兵的嘶吼声和垂死的惨叫声。白刃战是最残酷的——没有掩护,没有退路,只有你死我活。
沈砚之看见一个独立团的士兵被直军刺中了腹部,肠子流了出来,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最后一口气抱住那个直军士兵,一起从桥上跳进了河里。
河水吞没了他们。
"第二旅呢?"沈砚之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在打。直军在侧后布了预备队,第二旅被顶住了。"
沈砚之咬了咬牙。
"传令第二旅,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告诉旅长赵广陵,半个时辰之内打不通侧后,我亲自去督战。"
"是!"
传令兵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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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汀泗桥正面,第一旅已经伤亡过半,但始终没能突破直军的主阵地。独立团虽然冲上了桥面,但被直军的预备队反冲锋压了回来,双方在桥面上反复拉锯,每一寸桥面都浸透了鲜血。
第二旅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赵广陵率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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