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闷罐车厢的木板被击穿,里面传出叫喊声——车厢里挤满了兵,子弹从射击孔打进去,一片一片地倒。
车头上的司机显然慌了,拉响了汽笛,想加速冲过去。
但弯道太急,车速上不来。
"手榴弹!"韩大柱吼了一声。
他第一个站起来,手臂抡圆了,一颗手榴弹划出弧线,落在车头前方的铁轨上。
没炸到车头,但爆炸的气浪震得铁轨嗡嗡响。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飞了出去。二团的士兵们把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往弯道甩。有的落在铁轨旁边,炸起泥土和碎石;有的落在车厢顶上,滚下去,在车厢底部爆炸。
一节闷罐车厢的侧板被炸开了一个洞,里面的北洋兵开始往外跳——跳车的摔在路基上,不是骨折就是脑震荡。
"打跳车的!"沈砚之喊。
山坡上的步枪调转方向,对准路基上那些跌跌撞撞爬起来的北洋兵。一个、两个、三个——接连倒下。
但火车还是在前行。
车头已经冲过了弯道最急的那段,车速开始加快。司机显然下了死命令,不管前面有没有火力,硬闯。
"换目标!打车轮!"沈砚之喊。
机枪射手调转枪口,对准前轮。
哒哒哒——
子弹打在钢制车轮和车轴上,叮当作响。但车轮太厚,轻机枪的子弹打不穿,只是打得火花四溅。
"打锅炉!"沈砚之又喊。
机枪对准了车头后侧的锅炉。那里是蒸汽机车的要害——如果锅炉被击穿,高压蒸汽泄漏,车头就废了。
哒哒哒——
这次子弹打在了锅炉的铆钉上。一颗子弹卡进了铆钉缝,没打穿,但第二颗、第三颗跟上来,铆钉被打松了。
蒸汽开始从裂缝里嘶嘶地冒出来。
车头的速度明显慢了。
"好!继续打!"
又一轮齐射。锅炉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蒸汽喷涌而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喘息。车头里的司机和司炉被蒸汽烫得鬼哭狼嚎,但火车还是往前挪。
"军长!"赵季同从山顶跑下来,"第四军发来电报——独立团已经突破桥头阵地,正在向铁路桥推进!"
沈砚之眼睛一亮。
叶挺的人上来了。
"告诉一团,留一个连守山顶,其余全部下山,到铁路桥和独立团会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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