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季同转身跑了。
沈砚之转回身,继续盯着那列火车。
车头的蒸汽泄漏越来越严重,车速已经降到了步行速度。车头里的司机终于撑不住了,拉下了紧急制动阀。
火车停了。
就停在塔脑山脚下的弯道中间。
车厢里的北洋兵炸了锅。有的往车门口挤,有的从车窗往外跳,乱成一团。山坡上的步枪声又密了一轮,跳车的、挤在门口的,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吹冲锋号!"沈砚之站起来。
号兵把铜号举到嘴边,腮帮子鼓起来——
哒哒嘀,哒哒嘀,哒嘀哒嘀哒——
冲锋号在晨空中炸响。
二团一营的士兵从山坡上冲下去,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韩大柱跑在最前面,盒子炮左右开弓,一枪一个。
沈砚之没有跟着冲。他站在山坡上,看着自己的部队像潮水一样涌向铁路线。
他的膝盖还在疼——刚才爬坡时磕的那一下,现在才觉得疼。但他顾不上。
他拿起望远镜,往西边看。
汀泗桥方向,一面军旗正在桥头升起。距离太远,看不清是哪支部队的旗,但那个位置——是铁路桥的南桥头。
独立团拿下了桥头。
他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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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战斗基本结束。
那列火车被彻底截住了。车头锅炉被打穿,彻底报废。十节闷罐车厢里有六节被我军占领,里面装着的北洋兵——大约两百多人——大部分投降了,少数顽抗的被击毙。
沈砚之站在铁路桥南端,看着桥面上飘扬的第四军军旗。
桥对面走来一队人。
打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军官,身材瘦削,穿着一身灰布军装,绑腿打得一丝不苟。他走得很快,步子大,腰杆挺得笔直。身后跟着几个卫兵,都背着花机关枪。
沈砚之认出了他。
叶挺。
他往前走了几步,迎上去。
两人在桥中间相遇。
叶挺先敬了个军礼。
"第八军军长沈砚之同志?我是第四军独立团团长叶挺。"
沈砚之还了个礼。
"叶团长,好枪法。你们拿下桥头的时候,我这边正好截住了援兵。"
叶挺笑了笑。他的笑容很干净,不像个在死人堆里打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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