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落叶。阿黄用鼻子拱了拱,把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推到墙角——那是它最近养成的习惯。老李不在家,它就守着这把藤椅,把周围清理干净,等他回来,一开门就能看到整洁的家。它不知道老李会不会回来,但它觉得,只要它守着,只要藤椅还在,老李就一定会回来。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没有月亮,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小块方形的亮斑。阿黄盯着那块亮斑,想起夏天的晚上,老李会搬把竹椅坐在那块亮斑旁边,摇着蒲扇给它赶蚊子。它会趴在老李脚边,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小曲,偶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脚踝。老李就会笑着骂一句:“你个馋狗,又想讨西瓜吃是不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冰镇的西瓜,把最甜的红瓤部分咬下来,塞进它嘴里。
西瓜的甜味好像还在舌尖上。阿黄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它站起来,慢慢走到食盆边,低头闻了闻狗粮,还是没胃口。它转身走向门口,那里挂着老李的外套——一件深灰色的涤卡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沾着几点洗不掉的油渍。阿黄把鼻子凑上去,使劲嗅着。外套上还有老李的味道,比藤椅上更浓,更鲜活。它用头顶了顶衣兜,那里有时候会装着老李给它买的猪肝,或者一小块冰糖。可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衣兜布料的摩擦声。
它失望地退回来,重新趴回藤椅底下。藤椅的藤条有点硌肚子,但它不在乎。它把身体蜷成一个圈,把鼻子埋在前爪中间,闭上眼睛。黑暗里,老李的样子一点点清晰起来:他坐在藤椅上,手里夹着半支烟,烟雾缭绕里,他眯着眼睛笑,喊它:“阿黄,过来。”它就会摇着尾巴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听他挠它的耳后,听他念叨:“你个傻狗,比我那口子还贴心。”
老李的“那口子”,是照片里那个扎麻花辫的女人。阿黄见过那张照片,就放在藤椅旁边的五斗橱上,镶在玻璃框里。女人笑得很温柔,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老李有时候会对着照片发呆,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嘴里念叨些阿黄听不懂的话:“秀兰,阿黄很乖……我身体不行了,以后怕是没法照顾它了……”说到这里,他就会剧烈地咳嗽,咳得弯下腰,肩膀一耸一耸的。阿黄就会着急地围着他的藤椅转,用舌头舔他的手背,直到他咳完,直起身,摸着它的头说:“没事,没事,死不了。”
阿黄不懂“死”是什么意思。它只知道,从那以后,老李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走路也越来越慢,有时候去趟厕所都要歇两次。他开始把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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