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听见张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张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走进来。
“今天炖了骨头汤。”张婶把碗放在地上,蹲下来搓着手,“你喝点,暖和。”
阿黄走过去,低头闻了闻。骨头汤的味道很香,热气升上来,模糊了它的鼻子。它舔了一口,第二口,然后停住了。它抬起头,看着张婶。
张婶读懂了那个眼神。
“阿黄,”她的声音低下去,“你爷爷不在了。他走了,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
阿黄歪了歪脑袋。它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没有来。
张婶伸出手,想摸它的头。阿黄偏了一下,躲开了。它转过身,走回藤椅旁边,趴下。它的后腿在发抖,趴下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张婶看见了,手攥紧了棉袄的衣角,没有过去扶。
她知道,这条狗在等。
骨头汤凉了。张婶把碗收走的时候,阿黄没有动。它闭着眼,耳朵还竖着。张婶走出院门,在巷子里站了很久。风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她缩了缩脖子。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蓝布。
“李叔,”她对着天,轻轻说了一句,“你这狗,太犟了。”
冬天很长。
阿黄的腿越来越不中用了。它的后腿关节肿了起来,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它还是每天去护城河边。早上一次,傍晚一次。路线跟老李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出巷口,右拐,沿着石板路走一段,穿过小石桥,在河边的石凳旁边停一会儿,然后原路返回。
它走得慢。以前走完这条路只要一炷香,现在要半个时辰。路上遇到别的狗,它也不理了,低着脑袋往前走。巷口修鞋的老赵看见它,蹲下来喊了一声“阿黄”,它停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继续往前走。
石凳上落了雪,积了灰,结了薄薄一层冰。阿黄用前爪扒拉了几下,扒出一小块地方,然后趴上去。石凳冰凉,冻得它的肚皮一阵一阵抽紧,但它没有动。它趴在那儿,看着护城河。
河面结了冰,灰白色的,像一块巨大的、蒙了尘的镜子。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嘎吱嘎吱地响。远处有人在冰面上凿洞钓鱼,锤子砸在冰上,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阿黄看了很久。它想起春天的时候,河边的柳絮漫天飞,老李坐在石凳上打喷嚏,一边打一边骂“这破柳树”。想起夏天的时候,老李买了一块西瓜,两个人坐在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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