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着吃。老李把西瓜籽一颗一颗抠掉,把最甜的中间那块递给它。想起秋天的时候,柳叶落了满河,老李指着河面说“你看,像不像给你铺的床”。
它趴着,回想着。那些记忆很暖,暖得它暂时忘了石凳的冰凉。等到想起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冻僵了,站起来的时候四条腿都在打颤,差点摔在石凳上。
回家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长。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一下。巷口修鞋的老赵看见了,远远地喊:“阿黄!过来!我给你弄点热水!”
阿黄没有过去。它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家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张婶正在门口等着,看见它回来,松了口气,蹲下来把它抱进屋里。阿黄没有挣扎。它已经没力气挣扎了。
张婶把它放在藤椅旁边的旧棉袄上,又端来一碗热粥。阿黄舔了两口,趴在棉袄上,眼睛半阖着。张婶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些巷子里的事。
“巷口王大爷的孙子昨天回来了,带了个女朋友。对门赵奶奶家的猫生了三只崽,有一只跟它妈一模一样。修鞋的老赵前天摔了一跤,不严重,就是腿有点瘸。”
阿黄听着,耳朵偶尔动一下。张婶的声音很暖和,跟藤椅上残留的老李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它渐渐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张婶没有走。她搬了一张椅子坐在藤椅旁边,身上盖着一条旧毯子,守着阿黄。半夜的时候阿黄醒了一次,咳了几声。狗的咳嗽跟人不一样,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张婶被惊醒了,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
“没事,没事。”她学着老李的语气,“呛了一口风。”
阿黄把头靠在她手心里。张婶的手没有老李的粗糙,也没有老李的暖和。但它在那个手心里闻到了一点点老李的味道——那是藤椅上的味道沾上去的。它把鼻子埋进那个手心里,闭上眼睛,慢慢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阿黄的背上。它从棉袄上爬起来,抖了抖身子,走到门口。张婶已经把门打开了。
巷子里的雪被扫到了两边,堆成矮矮的白墙。空气冷而干净,带着雪后特有的那种清冽。阿黄走出院门,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它的后腿还是瘸,但今天走得比昨天稳了一些。
它走到护城河边,趴在那张石凳旁边。石凳上的冰被太阳晒化了一角,露出湿漉漉的凳面。阿黄没有趴上去。它蹲在石凳旁边,看着河面。冰上有人在滑冰,几个小孩穿着棉袄棉裤,在冰面上你追我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