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打在槐树叶上的声音很密,打在藤椅上的声音很闷。
刘婶透过雨幕看着院子里的藤椅。雨水顺着藤条淌下来,在坐垫上积成一个浅浅的凹坑。搪瓷碗里的饭已经被雨冲散了,米粒漂在水面上,打着旋儿,从碗沿溢出来,落在泥地里。刘婶没有出去收碗。她站在门口,看着雨打在藤椅上,打在搪瓷碗上,打在槐树的新叶上,听着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听不太清的歌。
雨下了半个时辰才停。天边露出晚霞,金红色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什么都亮了。藤椅上的雨珠闪着光,搪瓷碗里的水映着晚霞,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槐树的叶子上挂满了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像又下了一场小雨。
刘婶推开门走出来。她走到藤椅旁边,把碗里积的水倒掉,把碗倒扣在窗台上。她坐下来,坐在藤椅旁边的凳子上。坐垫是湿的,她没有坐上去。晚霞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黑子从屋里跑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趴在刘婶脚边,把脑袋搁在她鞋面上。
刘婶低头看着黑子。黑子闭着眼,呼吸均匀,尾巴尖轻轻地搭在地上。它的黑毛在晚霞里泛着微微的光,和当初阿黄趴在同一个位置时,差不多的样子。刘婶忽然想,如果老李还在,如果阿黄还在,这时候老李大概坐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两个一起打瞌睡。老李的手垂下来,搭在阿黄背上。阿黄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夕阳从院墙上面照进来,把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婶抬起头,望着院墙上面的天空。晚霞正在褪去,灰蓝色的暮色从东边漫过来。第一颗星星亮起来了,很小,很淡,像是挂在槐树最高的枝丫上。巷子里传来谁家炒菜的香味,油锅滋啦一声,接着是铲子碰铁锅的叮当声。远处河面上的汽笛又响了一声,和早晨的汽笛一样,低沉悠长。
刘婶站起来,收了碗,走进屋里。黑子跟着她。她关上门,开了灯,橘黄色的灯光填满了小小的堂屋。藤椅还留在院子里,在夜色里渐渐模糊了轮廓,只剩下一个暗色的影子,安静地摆在槐树下面。
那天晚上刘婶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春天的早晨,阳光亮得晃眼。她推开院门,看见老李坐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老李穿着那件蓝布褂子,袖口的补丁还在。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正低头吹凉。阿黄抬起头来,看见刘婶,尾巴摇了几下。老李也抬起头来,笑了一下,说:“刘婶,早啊。”然后他掰了半个馒头,扔给阿黄。阿黄跳起来接住,嚼得咯吱响。老李又笑,伸手拍了拍阿黄的脑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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