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的样子,想起阿黄趴在老李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想起老李咳嗽的声音,想起阿黄蹭他手心的样子。想起秋天的时候,老李扫落叶,阿黄在旁边叼叶子捣乱。想起冬天的下午,老李和阿黄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坐在藤椅上,一个趴在地上,都闭着眼,都不说话。
刘婶睁开眼睛。院子里的阳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黑子追蝴蝶追累了,跑回来趴在她脚边喘气。刘婶低头看着黑子,黑子也抬头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是送牛奶的小伙子。隔壁孩子在哭,又被母亲哄好了。远处河面上传来汽笛声,低沉悠长,是货船在过闸。这些声音远远近近地浮着,和风混在一起,和阳光混在一起。
刘婶站起来,走进屋里。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旧碗,就是老李当年喂阿黄的那个搪瓷碗。碗沿磕破了一块瓷,露出里面黑铁的颜色。刘婶把碗洗干净,放在藤椅旁边的地上。然后她回屋盛了半碗饭,拌了点肉汤,端出来放在碗里。
黑子闻到了肉香,跑过来想舔。刘婶轻轻拍了拍它的嘴:“不是给你的。”黑子委屈地退回去,趴在自己碗旁边,看着刘婶。
刘婶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藤椅旁边。她看着地上的搪瓷碗,碗里的饭冒着热气,肉汤的香味慢慢散开。她坐了很久,直到饭凉了,汤凝成了冻。然后她弯下腰,把碗端起来,走到槐树下面,把饭倒在了树根旁边。
饭粒落在泥土上,和草芽混在一起。蚂蚁很快来了,排着队搬饭粒。刘婶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早晨,刘婶又盛了一碗饭,放在搪瓷碗里,端到藤椅旁边。她对自己说,这是老李的习惯,习惯了就改不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刘婶每天都盛一碗饭,放在那个碗里,到傍晚再倒到槐树下面。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应该做。
黑子渐渐习惯了。每天早晨看见刘婶端碗出来,它就趴在旁边等着,不抢,也不闹。等刘婶把碗放下,它就趴在不远处,看着碗里的饭慢慢变凉。有时候它会走过去,闻一闻碗里的饭,然后退回来。它的眼睛里有一种刘婶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疑惑,又像是等待。
六月的雨来了。那天傍晚天色暗得特别早,乌云从西边压过来,把整个巷子都罩在铅灰色的光里。刘婶正在收衣服,第一滴雨落下来,打在晾衣绳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哗的一声,雨幕铺天盖地落下来。刘婶抱着衣服跑进屋,黑子也跟着窜进来。雨打在院墙上的声音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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