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摸了一会儿。
赵大爷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藤椅上的遗像。他对着遗像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走了。
那天晚上阿黄做了一个梦。梦见老李在护城河边走,走得比平时快,阿黄在后面追,追不上。它叫,老李不回头。它拼命跑,腿却像灌了铅。最后老李停下来,转过身,冲它喊了一句话。阿黄听不清,只看见老李在笑。笑着笑着,人就淡了,散了,像雾一样没了。
阿黄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它从藤椅上跳下来,走到门口。门槛外面的搪瓷碗还在,碗底有一层干了的豆浆渍。它舔了舔,甜的。然后它趴在门槛上,看着巷口。巷口的铁门关着,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天边有一道浅浅的白光,是黎明。
夏天最热的那几天,阿黄病了一场。
它趴在藤椅下面,一天一夜没出来。王婶来送饭,叫它,它不动。王婶急了,钻进藤椅下面看它。阿黄的鼻子干得起了皮,眼睛半闭着,喘气又急又浅。王婶摸它的耳朵,烫手。
“阿黄,你发烧了。”
王婶去找了赵大爷。赵大爷以前在厂里当过兽医,给厂里的狗看过病。赵大爷来了,掰开阿黄的嘴看了看,又摸了摸它的肚子。
“老了。再加上热的。得灌药。”
赵大爷回家拿了一颗土霉素,碾碎了,拌在米汤里。王婶端着碗,赵大爷掰开阿黄的嘴,一点一点往里灌。阿黄没挣扎。它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了。药灌完了,赵大爷把它从藤椅下面抱出来,放在藤椅上。阿黄趴在凹陷处,鼻子埋进藤条缝里。藤条缝里的老李味道还在。淡了,但还在。阿黄深深吸了一口,睡着了。
它睡了三天。三天里,王婶每天来三次,灌药、喂水、擦身子。赵大爷早晚各来一次,摸耳朵、看舌头。邻居们轮流来看它。卖豆浆的张叔放了一碗豆浆在搪瓷碗里,火腿肠刘姐放了半根火腿肠,巷口修鞋的老孙头放了一块肉骨头。阿黄都没吃。
第四天早上,阿黄睁开了眼。
它站起来,四条腿打颤,站了三次才站稳。它从藤椅上跳下来,走到门口。搪瓷碗里的东西还在,火腿肠被蚂蚁围了一圈。阿黄没管。它走出门槛,站在巷子里。早晨的阳光照在它身上,灰白的毛被镀了一层金边。它慢慢走到巷口,站在铁门旁边。铁门关着,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阿黄把鼻子凑过去,嗅了嗅。外面是石板路,是老槐树,是巷口以外那个广阔而陌生的世界。老李就是从这道门出去的。出去了,就没回来。
阿黄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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