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身,走回堂屋。它跳上藤椅,趴下。然后它开始等。像以前一样。像每一天一样。
秋天来的时候,巷子里的槐树开始掉叶子了。
叶子先是黄的,然后干,然后一片一片往下落。风一吹,叶子打着旋飘进巷子,落在石板路上,落在门槛上,落在搪瓷碗里。阿黄每天都会把落在门槛上的叶子叼起来,放在藤椅下面。藤椅下面已经堆了一小堆叶子。干的,脆的,颜色从黄到褐,混在一起,像一小片秋天的浓缩。
王婶扫地的时候要把叶子扫走,阿黄不让。它趴在藤椅下面,护着那堆叶子。王婶拉它,它不走。王婶拿扫帚吓它,它不动。王婶叹了口气,绕开藤椅扫别的地方。
“你就守着吧。”王婶说。
阿黄守着。它记得老李秋天扫叶子的样子。老李腰不好,弯下去费劲,扫两下就直起身来捶捶腰。叶子扫成一堆,阿黄用鼻子拱散。老李骂它,它跑开。老李重新扫,它又跑回来。来来回回,一片叶子要扫上三四遍。老李最后不扫了,把扫帚往墙上一靠,蹲下来揉它的脑袋。
“你这辈子是来讨债的。”
阿黄不懂什么叫“讨债”。但它记住了老李的手。粗糙的,温热的,带着烟草味。那种触感留在它的皮毛上,留在它的记忆里。它用鼻子拱了拱藤椅下面的叶子。叶子沙沙地响。它把脑袋埋进叶子里,闭上眼。叶子里有灰尘,有干枯的汁液味,有阳光晒过的温暖。没有老李的味道。老李的味道在藤椅上,在藤条缝里,在那些断掉的藤条须里。阿黄每天舔一次藤椅,把老李的味道一点点收进嘴里。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
冬天冷。阿黄老了,怕冷。它缩在藤椅上,把身子蜷成一个团。王婶给它加了一条旧毯子,是王婶自己家的,红色的,起满了毛球。阿黄不嫌弃。它趴在毯子上,脑袋埋在藤条缝里。藤条缝里的老李味道已经很淡了。淡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阿黄每天吸,每天吸。它怕有一天这味道会彻底消失。消失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腊月里下了一场大雪。
雪从夜里开始下,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巷子里的雪积了半尺厚。王婶来的时候,阿黄趴在门槛上,身上落了一层雪。它没动。王婶吓坏了,蹲下来摸它的鼻子。鼻子是温的。阿黄睁开一只眼看了王婶一眼,又闭上了。
王婶松了口气,拿扫帚把阿黄身上的雪扫掉。阿黄抖了抖毛,站起来,慢慢走回堂屋。它跳上藤椅,趴下。藤椅上的毯子被雪打湿了一角,凉凉的。阿黄用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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