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块地方焐热,然后把下巴搁在藤条缝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巷子里的雪越来越厚,把石板路盖得严严实实。老槐树的枝桠上积了雪,压弯了腰,风一吹,雪簌簌地掉。巷口的铁门被雪堵住了,推不开。阿黄看着那扇被雪堵死的铁门,看了很久。
它想起老李在的时候,下雪天老李会早早就起来扫雪。从门槛开始,一直扫到巷口。扫完了,老李站在巷口喘气,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阿黄跑过去,在扫干净的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老李骂它,它跑得更欢。老李追不上,就弯下腰抓一团雪,捏成球,朝它扔过来。雪球砸在阿黄的屁股上,碎成一片白。阿黄回头看一眼,然后跑得更远。
那些雪球,那些脚印,那些呼出的白气。都还在。只是老李不在了。
阿黄把脑袋往藤条缝里拱了拱。藤条缝里有一片碎叶子,干透了,一碰就碎。叶子碎了,混进藤条缝的灰尘里。阿黄打了个喷嚏。然后它趴着,不动了。
开春的时候,阿黄已经不怎么走得动了。
它的后腿僵了,站起来要费很大的劲。从藤椅到门槛那几步路,它要走上一分多钟。王婶想把它的毯子铺在门槛旁边,让它不用跳上跳下。但阿黄不肯。它每天还是要跳上藤椅,趴一会儿。跳不上去就爬,前爪扒着藤椅边缘,后腿蹬地,一点一点往上蹭。蹭上去了,趴在凹陷处,喘半天。
王婶看着心疼,跟赵大爷商量。
“要不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赵大爷摇了摇头。“老了。看也白看。”
王婶蹲在藤椅旁边,摸着阿黄的脑袋。阿黄的眼睛已经花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王婶的脸在它眼里只是一团光影。但它认得王婶的声音,认得王婶的手。王婶的手比老李的软,比老李的小。阿黄舔了舔王婶的手背。
“阿黄,”王婶的声音有些哑,“你等了大半年了。他回不来了。”
阿黄不懂什么叫“回不来了”。它只知道,老李从巷口那扇铁门出去的。老李的东西还在,藤椅还在,搪瓷碗还在。老李会回来的。
王婶擦了擦眼角,站起来。
“我去给你煮点粥。”
王婶进了厨房。阿黄趴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巷口。巷口的铁门被风吹开了,吱呀吱呀地响。老槐树又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春天又来了。
这是老李走后的第二个春天。
阿黄闭上眼。藤椅缝里的老李味道已经找不到了。它嗅了又嗅,什么都没有。只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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