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和碎叶子的味道。但它还记得。记得老李的味道是什么样的。烟草、汗、铁锈,还有晒干了的橘子皮。它记得。就算藤椅上闻不到了,它也记得。
它把脑袋搁在藤椅的扶手上。扶手被老李的手磨得光滑发亮,像一块旧玉。阿黄的脸贴着扶手,闭着眼。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它灰白的毛上,暖融融的。窗外有鸟叫,有风声,有铁门的吱呀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阿黄在梦里看见了老李。
老李站在巷口,穿着那件蓝布褂子,脚上是那双旧布鞋。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两个肉包子。老李冲它招手。
“阿黄,过来。”
阿黄站起来。这一次,它的腿不僵了,不疼了。它朝老李跑过去。跑得很快,像小时候一样。老李蹲下来,张开手。阿黄扑进他怀里,舔他的脸。老李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走。回家。”
阿黄跟着老李走了。
王婶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藤椅上的阿黄已经不动了。它的脑袋搁在扶手上,眼睛闭着,嘴角好像带着一丝笑。毛还是灰白的,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但它的表情很安详。王婶把粥放在茶几上,走过去,摸了摸阿黄的耳朵。耳朵凉了。王婶蹲在藤椅旁边,很久没有站起来。
赵大爷来的时候,王婶还蹲着。赵大爷摸了摸阿黄的脖子,叹了口气。
“走了。”
“嗯。”
赵大爷把阿黄从藤椅上抱起来。阿黄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捧灰。赵大爷抱着它,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老槐树正在落叶子。赵大爷把阿黄放在槐树下面,用一块旧布盖着。
王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条旧毯子。红色的,起满了毛球。她把毯子盖在阿黄身上。
“埋哪儿?”赵大爷问。
王婶想了想。“护城河边。老李以前天天带它去那儿散步。”
赵大爷点了点头。
他们在一个下午,把阿黄埋在了护城河边的一棵柳树下。柳树正抽新芽,嫩绿嫩绿的。河面上的柳絮飘过来,落在新翻的泥土上,白白的,像一层薄雪。王婶在土上放了一碗豆浆,赵大爷放了一根火腿肠。卖豆浆的张叔听说阿黄走了,骑着三轮车赶过来,在坟前倒了一碗豆浆。火腿肠刘姐也来了,放了半根双汇火腿肠。
“这狗,”张叔说,“比人重情。”
赵大爷没说话。他蹲在坟前,把盖过阿黄的那条红毯子叠好,放在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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