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胡同口早点摊的吆喝声盖过去了。阿黄退回院子里,走到藤椅旁边,把那件被李秀兰扔进麻袋又被王婶偷偷捡回来的灰蓝布褂子从地上叼起来,抻了抻,重新搭在椅背上。褂子歪歪扭扭的,领子翻着,袖子拖在地上,但它看着觉得顺眼多了。
它趴回藤椅底下,把那堆被李秀兰踩散了的落叶重新拢了拢,下巴搁上去,闭上眼。
王婶在厨房里煮粥,水开了咕嘟咕嘟响,她往外头看了一眼,阿黄已经睡着了,尾巴尖还搭在藤椅腿上,时不时轻轻晃一下。灶上的粥煮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到院子里,搁在藤椅旁边的地上,又拿了个铁皮罐头盒子倒上水,搁在碗旁边。阿黄没睁眼,鼻子先抽了两下,闻见棒子面味儿混着一点咸菜味儿,尾巴摇得勤了些,但还是没起来。
“吃吧,吃完再睡。”王婶蹲下来拍了拍它脑袋。
阿黄这才爬起来,凑到碗边呼噜呼噜喝了半碗,抬头看王婶,嘴边还挂着糊糊,拿舌头舔了舔。王婶拿袖口给它擦了下嘴:“跟你爸一个德行,吃个饭也磨磨蹭蹭的。”
下午赵老头又来了,在院门口喊了一声:“秀兰走了没?”
“走了。”王婶出去应门,“椅子不卖了,搁着吧。”
赵老头往院子里探头看了一眼,阿黄正趴在藤椅旁边,前爪搭在椅子腿上,抬着头看他。赵老头笑了一声:“得,这椅子我看谁也搬不走。阿黄,你好好守着,回头我给你带大骨头。”
他骑着三轮车走了。阿黄看着三轮车拐出胡同口,又把头缩回来,往藤椅底下拱了拱,把刚叼来的两片泡桐叶子垫在下巴底下。雪后初晴,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藤椅上,把椅背搭着的那件灰蓝布褂子晒得暖烘烘的。阿黄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烟草味早没了,但它觉得那布料上还留着点啥,闻着踏实。
王婶站在自家门口往这边望了一眼,嘴里嘀咕了句什么,转身回屋了。过了会儿又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是刚买的猪头肉。她走过来掰了一块扔给阿黄:“吃吧,你秀兰姐给的钱,我给你花。”
阿黄跳起来接住,三口两口咽了,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王婶看着它吃,忽然说了句:“阿黄,你李叔那闺女,心不坏,就是忙。她不是不惦记你,她是顾不过来。你别记恨她。”
阿黄当然不记恨李秀兰。它只是在她蹲下来喊那声“阿黄”的时候,觉得她声音里有一小截跟老李像——就是喊它名字的时候末尾那个往下沉的调子,老李也那样。所以它让她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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