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是悄无声息凉下来的。
前几日院里的梧桐叶还只是浅浅泛黄,挂在枝头摇摇晃晃,带着夏末残留的余温。不过一夜秋雨,整座老院就彻底浸在了深秋的萧瑟里。青灰瓦檐凝着细碎的水珠,风一吹,湿透的梧桐叶便簌簌往下落,层层叠叠铺在青砖地上,枯黄、绵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旧时光。
老城区的秋,从没有轰轰烈烈的萧瑟,只有慢慢浸透骨头的静与凉。
巷子口的杨树落尽了半树叶子,护城河旁的柳絮早已经散尽,只剩清泠泠的河水缓缓淌着,载着飘落的秋叶,无声流向远方。往日清晨热闹的巷弄,如今也静了许多,晨练的老人添了厚外套,步履放缓,说话的声音也轻了,怕惊扰了这深秋的安稳,也怕触碰到秋凉里藏着的薄寒。
小院里,更是静得过分。
往日这个时辰,天刚蒙蒙亮,老李就会准时推开木门,吱呀一声打破小院的沉寂。他会拎着小铁桶去院角接自来水,会蹲在灶台前生火煮粥,会一边添柴一边轻声唤阿黄的名字,沙哑的嗓音裹着烟火气,是小院日复一日最温柔的晨鸣。
可如今,天亮得越来越晚,小院的清晨,再也没有了熟悉的动静。
只有一阵接着一阵,压抑又沉闷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从里屋飘出来,轻轻落在寂静的秋庭里,落在满地落叶上,落在微凉的秋风里,沉沉的,闷闷的,压得人心里发堵。
阿黄一早就醒了。
天刚泛起鱼肚白,天光还朦朦胧胧的,分不清云与雾,它就轻轻睁开了眼睛。
它的狗窝搭在堂屋门口的廊下,是老李亲手钉的木框,铺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被,边角早就磨得柔软,常年晒着太阳,裹着淡淡的阳光味和老李身上的烟草味。这是它住了许多年的窝,是它这辈子最安稳、最温暖的方寸天地。
往日清晨,它醒得比老李还要早。
醒了也不闹,就乖乖趴在窝里,支着两只软软的前爪,脑袋搭在爪子上,安安静静看着里屋的木门。等木门推开,等那道熟悉的佝偻身影走出来,等那声温柔的“阿黄”落进耳边,它再摇着尾巴起身,蹦蹦跳跳凑到老李脚边。
可今天,它醒了之后,没有等开门声。
它几乎是立刻就竖起了耳朵,漆黑湿润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紧闭的里屋房门,脊背微微绷着,连尾巴都垂落下来,不敢晃动分毫。
屋里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了。
不是从前偶尔几声的轻咳,是憋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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