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只酱鸭,我那边饭馆的招牌菜,抽真空包好了,真空机我现买的。”刘婶说:“你还挺讲究。”
大年三十上午,李建军来了。开了一辆二手面包车,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酱鸭抽真空的,两箱水果,一箱酒,一箱饮料,还有给阿黄的东西:一袋进口老年犬粮、一盒关节药膏、一张绒面的狗床,狗床展开跟个小沙发似的。阿黄蹲在院门口看着他搬东西,鼻子一抽一抽地闻。
李建军搬完东西蹲下来搓了搓阿黄的脑袋:“阿黄,过年好。我给你买了张床,试试?”
阿黄闻了闻新床,没上去。它走回藤椅底下,趴下来,把烟斗叼到爪子里。李建军也不勉强,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你爱睡哪儿睡哪儿。我把酱鸭热了,一会儿你尝尝。”
刘婶家的年夜饭摆在堂屋里,一张大圆桌,坐了刘婶、小宝、刘胖子、周姐、老张头、老孙头,加上李建军,七个人。阿黄趴在桌子底下,头搁在门槛上,眼睛看着门外。
刘婶给它碗里夹了一块酱鸭肉、一块红烧肉、半个丸子,搁在门槛外面。阿黄凑过去闻了闻酱鸭,吃了。红烧肉肥的太多,它把瘦的啃了,肥的剩碗里。刘胖子看见了:“这狗比我还挑,我小时候肥肉都抢着吃。”
李建军给阿黄倒了一小杯温水,搁在碗旁边。阿黄喝了两口,趴回门槛上。
吃到一半,刘婶举起杯子:“来,咱们敬建军一杯。今年建军把房子的事定了,阿黄也安顿好了,老李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李建军站起来碰了杯,喝完了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婶子,我叔走那年我没赶上送,心里一直不落忍。今年我把饭馆盘出去了,换了个大点的店面,过完年开张。我寻思着,等生意稳了,我每年给巷子里打一笔钱,算阿黄的养老费,也当我替我叔给街坊们还个人情。”
老张头摆摆手:“什么还不还的。老李活着的时候帮过我多少回,他那院子漏雨,我上去给他换瓦,他非得给我塞两瓶酒,我不要他跟我急。街里街坊的,提钱就远了。”
刘胖子接话:“就是。你叔那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谁家有事他都搭把手。有一回我麻将馆电路烧了,大冬天没暖气,你叔扛着工具箱来给我修了一下午,修完了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我给他钱他不要,最后我拎了两瓶酒去,他收了,转头就搁柜子里,说‘留着过年喝’。那年过年他真拿出来了,叫我去他家喝酒,就着我从店里带的卤肉,两个人喝了一瓶,他话少,就听我吹牛,听到好笑的就嘿嘿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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