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刘婶从隔壁过来了,手里端着碗热汤面。俩人站在门口小声说话,阿黄支棱着耳朵听了一耳朵。
“李大爷闺女昨天打电话给我了。”刘婶把面搁桌上,压低嗓门,“说下礼拜要回来一趟,把屋子收拾收拾。她意思是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想挂出去租。还说阿黄她带走,搁她那边养。”
沈若薇愣了一下:“她那边方便吗?她老公不是对狗毛过敏?”
“谁说不是呢。她电话里也说了,打算搁阳台养,或者问问同事有没有想要的。”刘婶拿筷子搅了搅面汤,“我没好意思说啥。毕竟是人家的狗。”
沈若薇沉默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阿黄趴在藤椅底下,下巴搁在老李那件棉坎肩上,正拿前爪扒拉护膝上的线头。
“阿黄这岁数了,挪窝就是遭罪。”沈若薇把声音压得更低,“再说它认人认地方,搁陌生人家阳台养,它能活几天?”
刘婶叹口气:“谁说不是。可咱也不能拦着人家闺女处置自家东西啊。”
“李大爷走之前没交代过阿黄的事?”
“交代了。他那时候说话都费劲了,还拉着我手说‘阿黄托给您,别让它受罪’。可他闺女不知道这事,我也不能上赶着去说——说了倒像是我图他家什么东西似的。”
沈若薇想了想:“下礼拜她回来,我来一趟吧。我跟她说。我好歹算个外人,又是街道卫生服务中心的,说话比您方便。”
刘婶点点头:“行。你来。你说话有分量。”
俩人正说着,屋里阿黄忽然从藤椅底下钻出来,跑到门口拿鼻子顶门缝。沈若薇凑到猫眼上一看,楼道里没人。
“它听见啥了?”
“估计是听见‘阿黄’俩字了。”刘婶苦笑,“这狗精得很,每回听见我念叨它名字,就以为要带它出门。”
阿黄顶了两下门,自己反应过来,慢吞吞走回藤椅底下,又趴回去。
下午雪小了些,但风没停。刘婶回家睡了个午觉,起来之后又到老李家把电暖器开着,给阿黄换了碗热水。阿黄趴了一下午没怎么动,就是偶尔拿爪子扒拉一下护膝,试着拿嘴去叼上面的线头,叼了两下发现是缝死的,放弃了。
傍晚的时候巷子口卖烤红薯的老胡推着车经过,喇叭里吆喝“热乎的红薯——又甜又面——”。阿黄耳朵竖起来了,跑到窗户跟前拿爪子扒窗台。刘婶正好在屋里,看见了就问:“咋了?想吃红薯?”
阿黄回头看她,尾巴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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