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妹妹叫李秀兰,五十多岁,跟老李差了十来岁,兄妹俩这些年走动不多,也就逢年过节打个电话。李秀兰来了之后在屋里转了一圈,翻出老李的存折和房产证,又看了看那些旧家具,最后站在院子里看着阿黄发呆。
“这狗怎么办?”李秀兰问刘婶。
“你想怎么办?”
李秀兰皱着眉头:“我那儿住楼房,六楼,没法养狗。要不……送人?或者送收容站?”
阿黄趴在地上,耳朵动了动,它听不懂“收容站”是什么意思,但它听出李秀兰的声音里没有善意。它站起来,走到藤椅旁边趴下了,下巴搁在老李常坐的那把藤椅的前腿上。藤椅是老李夏天在旧货市场上淘的,十块钱,藤条断了好几根,老李用尼龙绳密密麻麻地缠了又缠,椅面上还铺着一块蓝布棉垫,是老李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
李秀兰看了一眼那把破藤椅,叹了口气,没再说送走的话。她在屋里住了三天,收拾了老李的一些衣服和杂物,走的时候给刘婶留了二百块钱,说“先帮着喂着,等我找着合适的人再说”。刘婶接过钱,什么话也没说。
阿黄不知道这些。它只知道从某一天起,屋里彻底没人了。门锁着,窗帘拉着,老李的气味一天比一天淡。头几天它还能在门缝底下闻到一丝烟草味,那是老李身上最顽固的味道,抽烟抽了四十年,连被子褥子都是那个味儿。可到了第四天、第五天,门缝底下只剩下一股潮乎乎的灰尘味。阿黄在门口转来转去,呜呜地哼,爪子挠了两下门板,又不敢使劲——老李说过“不许挠门”。
它就趴在门口,等着。
刘婶早晚各来一趟,把饭盆放在它跟前,换了清水。阿黄每次听到刘婶的脚步声都会支棱起耳朵,等看清来的是刘婶而不是老李,尾巴就耷拉下去,但还是会站起来,绕到刘婶脚边蹭一下——老李教过它,见人要打招呼,不许没规矩。刘婶每次都蹲下来抱抱它,跟它说几句话。阿黄就安静地听,虽然听不懂,但有人跟它说话总是好的。
到了第十天头上,巷子里的邻居们开始议论了。住在巷尾的老赵头提出来要把阿黄牵走,说他厂里看大门缺条狗,阿黄这体格正合适。刘婶没应声,只是说“再等等”。老赵头嘟囔了两句“一条土狗值当什么”,背着手走了。阿黄不知道那天差点被牵走,它只记得老赵头来的时候指了指它,手指头戳过来的方向带着一股生人的味道,它站起来退了两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闷响。
刘婶后来跟街坊们说:“你们谁也别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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