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找出一条老李的旧围巾,灰蓝色的,起了不少毛球,老李冬天出门遛狗时总系着。第二天一早,她把围巾铺在藤椅的棉垫上。阿黄跳上去趴着的时候闻到了那个味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尾巴轻轻摇了两下。那是老李的味道,烟草味、铁锈味,还有一点点夏天晒被子时留在纤维里的太阳味。
从那以后,阿黄每天晚上都要把那条围巾从椅面上叼下来,盘在藤椅底下当枕头用。刘婶早上来看它,它总是把围巾压在肚子底下,压得平平整整的,边角都不许折。
有一回下雨,刘婶把藤椅往屋里挪了挪,阿黄就叼着围巾追进屋,非得把围巾重新铺在椅子底下才肯趴下。刘婶看着它忙活,嘴上骂了一句“你这狗比人还讲究”,心里却堵得慌。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巷子里的邻居从最初的关心,慢慢变成了习惯。大家路过老李家门口的时候会多看一眼,看见阿黄趴在门槛里头,就冲它打个招呼:“阿黄,等老李呢?”阿黄就抬一下头,尾巴扫两下地,算是应了。也有人觉得它可怜,丢个包子丢块肉骨头过来,阿黄闻一闻,不感兴趣,这些东西比刘婶的粥差远了。老李以前从菜市场买的碎肉回来煮了拌饭,那味道阿黄记着,别的味儿都不对。
有一天傍晚,刘婶来送饭的时候发现阿黄不在门槛里头趴着。她心里一紧,推开门喊了两声,听见院子角落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她走过去一看,阿黄趴在老李那个拆了一半的旧狗窝旁边,前爪刨着泥地,刨出一个浅坑来。刘婶蹲下来看,坑里埋着一只死掉的小麻雀,冻僵了,僵得硬邦邦的。
阿黄抬头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刘婶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去年秋天老李在院子里捡到过一只撞玻璃掉下来的小麻雀,也是这么挖了个坑埋的。埋完了老李拍拍手上的土,跟阿黄说:“人也好雀也好,都是一条命,入土为安。”阿黄当时就蹲在旁边看着,刘婶没想到它记了这么久。
“好狗。”刘婶摸了摸它的脑袋,“老李没白疼你。”
阿黄蹭了蹭她的手,又趴回去了。
进了腊月,天冷得水管子都冻了。刘婶怕阿黄冻出毛病来,硬是把它拽进了自己家。阿黄在刘婶家待了三天,头两天连饭都不吃,第三天早上刘婶开门倒垃圾的工夫,它一溜烟跑回了老李家门口,蹲在锁着的大门前面,一动不动。
刘婶追过去,气得直跺脚:“你这犟狗!冻死了怎么办?”
阿黄拿屁股对着她,脑袋冲着门,尾巴盘在脚边,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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