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打在秦康的胸口。秦康想躲,想退,想解释。但他挪不动脚。他像被钉在了原地,像一只被猎人的灯光照住的兔子,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知道关明为了压住这事,搭进去多大的人情?"
高飞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但那低沉比刚才的咆哮更可怕。那是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那是拿他自己的命在赌!"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秦康的太阳穴上。他猛地一激灵。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层。他只看到了关明的冷酷,看到了关明的绝情,看到了那辆警车扬长而去的背影。他没看到关明背后承担的风险,没看到关明为了保住这台机器、保住这条线,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一个警察,帮着兵工厂私运机器——这要是捅出去,关明得掉多少层皮?那不是处分的问题,那是掉脑袋的问题。
"你知道常伟要是知道警察帮着兵工厂私运机器,关明得掉多少皮?"
常伟。那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秦康的心上。他是这条线上的最高负责人,是关明的上级,也是整个哈尔滨地下党组织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会怎么处理?秦康不敢想。他只知道,关明替他扛下了所有,用自己的人头做担保,把这个窟窿堵上了。而他,秦康,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就那么傻站着,看着关明消失在风雪里。
"你知道张丽那双眼睛,现在正像狼一样盯着你,就等着你再露一点马脚,好把你连皮带骨地吞了么?!"
张丽。那个女人。秦康当然知道她。厂里的会计,表面上笑眯眯的,见谁都客气,账算得清清楚楚,从不出错。但秦康不止一次在走廊上碰到她,感觉到那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扫过。那眼神,不像看一个同事,不像看一个技术员,倒像看一件商品,看一个猎物。他当时没在意,以为那是女人的多疑,以为那是会计的职业习惯。现在听高飞一说,他才猛然想起,张丽好像总是在他加班的时候"恰好"路过技术科,总是在他调试机器的时候"恰好"来送报表。那些"恰好",原来都是精心设计的窥探。
高飞的声音,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冷,像一盆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指着秦康的鼻子,手指头因为激动而哆嗦着,那指尖几乎要戳到秦康的眼镜片上。秦康的眼镜被呼出的白气模糊了,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羞愧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你以为你那是技术?"
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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