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面对自己的渺小,面对自己的无知。他走到桌前,在椅子上坐下来。那把椅子是木制的,椅面已经磨得发亮,坐上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一声叹息。
那张写着“坚守。惑敌”的纸团,还躺在桌角。
皱巴巴的,像个嘲笑他的鬼脸。那纸团不大,是用一张废旧的报表撕下来的,纸面上还印着一些模糊的数字和表格线。高飞塞给他的时候,就是这么揉成一团,塞进他的口袋里。他当时没当回事,随手扔在桌上,甚至懒得打开看。现在,那纸团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那么刺眼,那么讽刺。四个字,他背都能背下来了。但直到昨夜,直到关明的车尾灯消失在风雪中,直到段平头也不回地走掉,直到高飞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老眼瞪着他,他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伸出手,把它拿起来。
纸团在他手心里展开,发出纸张撕裂的轻微声响。那四个字,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坚守。惑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他的视网膜上,钉在他的脑海里,钉在他的心脏上。他看着那四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把纸团重新攥在手心里。纸团很硬,硌得他手心发疼。那种疼痛,从手掌心的神经末梢传遍全身,传进大脑,让他感到一丝清醒。那清醒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骄傲和侥幸。但他没有松开。他攥得更紧了。紧到指节发白,紧到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紧到那张纸团几乎要被他的体温融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改变。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改变,不是那种痛定思痛、过两天就忘的改变。而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改变,一种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肉体的重塑。他必须学会像高飞一样,做一个沉默的影子,藏在最深的黑暗里。不声不响,不露痕迹,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又像空气一样无影无踪。他必须学会把技术,藏在那份沉默的背后,让它成为一把不出鞘的利剑。不出鞘,不是因为没有锋芒,而是因为锋芒太利,一出鞘就会见血,就会暴露自己,就会伤及无辜。他必须学会,在这条充满暗流、陷阱和牺牲的路上,不再做一个闯祸的“小牛”,而是一个听话的、坚韧的、哪怕被误解、被责骂也绝不回头的战士。
“小牛”——这是高飞私下里对他的称呼。不是当面叫的,是秦康有一次无意中听到的。高飞跟段平说:“那小牛,技术是好,就是太冲,得磨。”当时秦康听了,心里还不服气,觉得自己哪里小了?哪里牛了?现在他明白了。小,不是年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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