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墙,站在那里,风吹过去,发出呜呜的响声。
"走吧。"
高飞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桌面。每一个字都带着毛刺,刮着人的耳膜。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命令,不是请求,甚至不是陈述。是一个事实。走。就这么简单。像说"天亮了"或者"下雨了"一样,只是一个事实。
秦康一愣。嘴唇动了动:"高老,我们……"
"走。"
高飞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我们走吧"的温和,没有"跟我来"的引导,就是一个字——走。那个字像一块石头,从他嘴里吐出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声音里透着一种耗尽一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虽然他的身体确实累了,腰是酸的,膝盖是疼的,手是麻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把一辈子的力气都花完了的疲惫。像一盏油灯,熬到了最后,灯油见底了,灯芯烧成了灰,火苗还在跳,但你知道它随时会灭。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
那把扫帚沾满了泥浆,沉重得让他拿起来都有些吃力。竹枝上裹着一层泥,像一根铁棍。他两只手握住扫帚柄,用了两次力才把它从泥里拔出来。泥浆被扯断时发出吧嗒一声响,像拔一颗牙。他拖着扫帚,像拖着一条断腿。不是走,是拖。两只脚在泥水里蹭着,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可挽回的意味。
他朝着雨幕深处走去。
雨幕深处是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的混沌。路灯的光被雨打散了,变成一团一团黄色的雾。高飞的身影走进那团雾里,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那把扫帚在泥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痕迹。那道痕迹像什么?秦康后来想了很久。像一道刀疤。一道刚刚划开的、还在流血的刀疤。一道划在这座城市皮肤上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秦康撑着伞,愣在原地。
伞面上的雨声像无数只脚在奔跑。他看着那个瘦小的、佝偻的身影一点点被黑暗和雨水吞噬。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段平的死,不仅带走了一个同志,一个战友,一个会在你犯错时替你挡子弹的人。它还带走了高飞身上最后一点温热。那个会骂他、会敲打他、会在他犯了错之后把烟袋锅子磕在他头上的"财神",那个虽然嘴毒但心里还热乎的老头,似乎也随着这场大雨,随着那堆灰烬,一起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沉默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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