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毛孔,钻进他的血管,钻进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跳得又慢又沉,像一面被敲破了的大鼓。
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沉默像一面墙。不是那种薄薄的隔断墙,是一堵厚实的、用青砖砌起来的、抹了三层灰的墙。你在这边,我在那边,中间隔着几十年的历史、几条人命、无数次误解和顶撞。以前这堵墙上有个洞,段平从洞里递话过来,递过去。现在洞堵死了,墙还在。他们只能沉默。脚步声被雨声吞没,像两块石头扔进深潭,扑通一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走到一个背风的拐角。
那拐角是一栋被炸毁的楼房的废墟。墙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钢筋和碎砖。剩下的半边墙挡住了风,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风在这里绕了过去,雨也小了一些。高飞在那堵墙前面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侧过身。雨水顺着他破旧的狗皮帽檐滴下来。那帽子戴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毛磨光了,皮也裂了,雨水渗进去,从帽檐上连成一条线,滴在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那些沟壑是岁月刻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段故事——有挨打的,有挨饿的,有挨枪子的,有看着同志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些故事没有说出口,都藏在皱纹里,藏在那些深深的、暗色的纹路里,像树皮上的年轮,一圈一圈,记着这棵树的年龄和经历。
雨水滴在他的脸上,像一串串冰冷的、永不停止的泪珠。
不是泪。高飞不会流泪。但雨水是。雨水替他流了。那些水滴从他的眉毛上滚下来,经过眼角——那个位置应该是泪腺——然后顺着脸颊流下去,流进那些沟壑里,流进那些皱纹的深处,最后从下巴上滴下来,落在泥里。一滴,两滴,三滴。没有声音,但秦康听见了。他听见了那些水滴砸在泥里的声音,像听见了一个人的心在碎。
"秦康。"
他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不高。不是那种压低了嗓子的悄悄话,也不是那种中气十足的喊声。是一种平平静静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在秦康的心上。不是砸碎了,是砸中了。砸中了一块最软的地方,一块他以为自己已经练硬了的地方。
不再是"臭小子"。以前高飞叫他臭小子,带着一股嫌弃和恨铁不成钢的劲头。那个称呼里有毒,有火,有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按在冷水里泡三天的冲动。但里面也有温度。一个长辈叫你臭小子的时候,说明他还在乎你。不在乎的人连骂都懒得骂。
也不再是带着嘲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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