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职守,英勇殉职",还配了一张照片——常伟穿着制服、板着脸的标准照,眼睛瞪着镜头,像在瞪所有活着的人。追悼会办了,花圈摆了一排,来的人不多,站了一会儿就散了。棺材埋在北岗的坟地里,木头是松木的,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一个局长,值一口松木棺材。
更何况,关明还"英勇"地击毙了那个"暴徒",算是将功补过,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英勇"两个字加了引号。因为关明知道那不是英勇,是谋杀。他亲手开的枪。子弹从他的枪管里射出去,打穿了常伟的胸口。但对外面的人来说,那是英勇。一个探长,在混乱中击毙暴徒,保护了现场,虽然局长还是死了,但暴徒死了,算是扯平了。将功补过——功是击毙暴徒,过是没保住局长。功过相抵,不赏不罚。这种处理方式是官场里最常见的——不追究,不深查,不翻旧账。大家都省心。
关明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
笔挺。熨斗烫过的,裤线像刀刃一样锋利,能把人的手指割破。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扣到最上面一颗,勒着脖子,勒出一道红印。他不是怕冷,是习惯。把领口扣严实了,是一种姿态——我规规矩矩,我一丝不苟,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那身警服是他的盔甲,也是他的面具。穿上它,他就是关探长,冷面探长,哈尔滨警察局里最不好惹的人之一。脱了它,他是什么?他不敢想。
他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八点整到局里,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穿过走廊,皮鞋在地板上敲出均匀的声响。走廊两边的办公室里,那些书记员、巡警、杂役,看见他来,都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事。不是怕他——当然也怕——是不敢看他。不敢看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一个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的人,比一个眼睛里全是杀气的人更让人害怕。杀气说明他还有情绪,枯井说明他已经空了。
他处理着局里的日常事务。小偷小摸——一个贼偷了街口杂货铺的两包烟,被抓了,关明判了三天拘留;醉汉斗殴——两个酒鬼在酒馆里打起来了,一个打破了另一个的头,关明各打五十大板,都关一晚;摊贩纠纷——卖包子的和卖豆腐的抢地盘,吵到局里来了,关明各罚五百块,让他们滚。这些事琐碎、无聊、没意义,但关明做得一丝不苟。他必须做。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是一个正常的探长,一个在处理日常事务的公务员,一个没有杀过人的人。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那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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