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慢慢送进枪套,皮带扣好,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一个仪式。仪式是什么?是重复了无数遍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肌肉记忆里。你不需要想,手自己会做。就像呼吸,就像心跳。他拔枪的时候慢,收枪的时候也慢。慢不是因为他不急,是因为他要让张丽看见——我不怕。我拔枪对着你,我收枪离开你,都是我自己的节奏。你的节奏影响不了我。
"张秘书抬举了。代理局长之事,上头自有公论。我关明,只忠于党国,忠于职守。"
他的声音平稳。平稳是他练了二十年的功夫。从他进警察局那天起,他就练这个。不管心里翻江倒海,嘴上波澜不惊。忠于党国——这是场面话。每个穿这身制服的人都说这句话。说多了就变成咒语了,念着念着自己都信了。但他不信。他忠于的不是党国,是另一套东西。那套东西他不敢想,一想就会出事。所以他只说场面话。场面话是盾牌,挡住张丽的刀。
他顿了顿。
顿了顿。不是忘了词,是故意停的。停顿是一种节奏。像打鼓,咚——咚——咚——,中间留一个空拍,那个空拍比鼓声本身更让人紧张。你在等下一声鼓响,但它不来。你等着,等着,等着,心跳就快了。张丽的心脏就在那一瞬间快了半拍。她感觉到了。她知道关明要说什么了。她知道那句话不会是好话。
眼神陡然变得阴冷如刀锋,扫向张丽的背影。
刀锋。刀锋是薄的,薄的才能切东西。厚的刀背砍不死人,薄的刀刃能。关明的眼神就是刀刃。不是那种大刀的刃,是剃刀的刃。薄得你看不见,但划过去就是一道口子。扫向张丽的背影——她转过身了,背对着他。背是最脆弱的地方。你看见一个人的背,你就知道他现在没有防备。关明的眼神从她的背上划过去,像刀刃从一块布上划过去。布没破,但刀刃上的寒意渗进去了。
"至于常局长的死……那是他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这四个字重得像一块墓碑。常伟的死,不是意外,不是暴徒,不是混乱。是他自己的错。他自己作的,自己受着。一个警察局长,被一个面馆老板逼得开枪自杀,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自杀!
关明给常伟的死,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钉子。棺材钉。一口棺材要钉好几颗钉子,钉上了就打不开了。关明刚才说的那些话——电话、现场、暴徒——都是钉子。但这颗钉子是最大的,最狠的,最后的。自杀。这两个字是棺材盖上的那颗大钉。钉下去之后,棺材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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