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和铁锈的味道。
硝烟是枪的味道。他刚才拔了枪。枪口对着张丽的眉心。那股硝烟味还在空气里,在他鼻子里,在他肺里。铁锈是血的味道。不是他的血,是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的血。常伟的血。还有别的人的血。那些血的气味混在一起,变成了铁锈味。他吐出那口气,把硝烟和铁锈一起吐出去。吐出去了,但吐不干净。有些东西粘在肺上,洗不掉。
刚才那几分钟,是他潜伏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潜伏。他不是警察。他是藏在警察皮下的另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不能说,身份不能露,信仰不能讲。他每天穿着这身制服,每天说那些场面话,每天做那些违心的事,都是为了藏住那个人。潜伏以来——从他穿上这身衣服那天起,每一天都是危险的。但刚才那几分钟是最危险的。因为张丽差点看见了他。不是看见他的脸,是看见他的心。心是最藏不住的东西。心跳快了,呼吸乱了,瞳孔缩了,她就能看见。但他没让她看见。他用那把枪挡住了她的眼睛。枪口对着她的脸,她的注意力就不在他的心上了。
张丽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每一个眼神,都在寻找他灵魂的裂缝。他稍有不慎,稍有犹豫,就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这四个字不是形容词,是事实。他如果露了馅,不是坐牢的问题,是死的问题。不是死的问题,是死之前会被折磨的问题。张丽的特务机关里有一间地下室,那间地下室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套工具。那些工具不是用来修理东西的。是用来让人开口的。开口之后,人就不完整了。不完整之后,人就死了。死了之后,人就不是人了。万劫不复的意思就是:你从人到不是人,中间经过的所有步骤,你都要亲自体验一遍。
但他赢了。
赢。这个字在关明的字典里不是高兴的意思。赢是活下来的意思。他还坐着,张丽走了。他还活着,张丽没拿到她想要的。他赢了。他用更狠辣的手段,更冷静的头脑,逼退了张丽。狠辣对狠辣,冷静对冷静。张丽的刀是藏在笑里的,关明的刀是明摆着的。明摆着的刀比藏着的刀管用。因为明摆着的刀告诉你:我真的会砍。藏着的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砍。关明把刀亮出来了,张丽怕了。怕的人输,不怕的人赢。
他给常伟的死,钉上了"自杀"的钉子。这钉子,暂时能压住张丽的怀疑,但压不住多久。
暂时。这两个字是时间的边界。钉子钉上了,但钉子会松。木头会朽,铁会锈,钉子会晃。张丽不是傻子。她今天走了,明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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