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不是狼群里的狼,是落单的狼。落单的狼不嚎。嚎了会暴露位置。它只做一件事:走。走到猎物面前,咬下去,走开。不回头。舔舐伤口是它在夜里做的事。舔。用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舔不治好伤口,但能让血止住。关明的伤口在心里。那颗子弹打在常伟身上,但疼在他心里。他舔。一下一下。舔不干净,但能忍。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从短暂的松懈中瞬间清醒。枪是冷的。金属是冷的。冷的东西不骗人。热的会凉,冷的会热,但金属的冷是恒定的。它告诉你:我是真的。我是能杀人的。我是能保护你的。你摸我,你就清醒了。清醒是需要冷的东西的。热的让人糊涂,冷的让人明白。关明需要明白。他不能糊涂。糊涂了就死了。
他必须尽快行动。
尽快。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现在。时间不多了。张丽像一颗被他亲手埋下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定时炸弹。他埋的。他给常伟定性自杀,就是在张丽脚下埋了一颗炸弹。她迟早会踩上去。踩上去就会炸。炸了之后碎片会飞到他身上。他得在她踩上去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必须和工厂里的人取得联系。工厂是他们的据点。据点里有人,有人在等他。必须拿到图纸。图纸是他们的任务。任务完成了,哈尔滨就多一分希望。必须配合民主联军的解放行动。解放。这个词在他心里像一团火。火不大,但烫。烫得他胸口发疼。
他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张空白的纸。
白纸。没有字。不是没写过,是不敢写。写了就是证据。证据就是绳子。绳子就是绞索。他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墨水瓶里的墨水是黑的,稠的,像血。笔尖沾了墨水,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怎么写。写什么?怎么写,才能安全地传递出去?他不能写名字。不能写地址。不能写任务。只能写暗号。暗号需要密码。密码需要钥匙。钥匙在段平那里。
他想起了段平的面馆。
面馆。那间被烧成废墟的小屋。那口大铁锅。那碗热汤面。那些无声的密码——筷子的摆放,碗的位置,汤的咸淡。筷子横放是"安全",竖放是"危险"。碗在左边是"来人",在右边是"走"。汤咸是"有情况",淡是"正常"。这些密码是段平发明的。段平是个厨子,他用厨子的语言打仗。面馆是他的战场,锅是他的枪,汤是他的子弹。但现在,段平没了,面馆没了,那套他们赖以生存的密码,也断了。断了。像一根弦断了一样。你拨一下,不响了。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