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因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沉甸甸的压迫感。压迫感不是重担——是空气。空气变厚了。厚到喘不上气。厚到压着你的胸口。你轻松了,但空气压着你。你卸下了过去的重,但扛上了未来的重。
轻松的是,他终于得到了高飞的认可,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处处掣肘、只懂蛮干的"小牛"。
小牛。高飞给他起的外号。牛是壮的,有力的,往前冲的。但牛是瞎的。牛看不见方向。牛只看见前面。前面是墙也撞。蛮干是撞墙。他以前是撞墙的。现在不是了。高飞认可他了。认可比什么都重。比千斤重。千斤是重量。认可是意义。重量压着你,意义撑着你。撑着比压着难。
沉重的是,他知道,接下来的任务,将更加艰巨,更加危险。
艰巨。不是难——是大。大到你不知道从哪头下手。危险不是死——是九死一生。九死一生是十个里面活一个。活的一个可能是他,可能不是。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任务必须完成。转移炸药和核心部件。炸药是能炸掉半条街的。部件是蝎式***的核心。这些东西在兵工厂里。兵工厂在张丽的手心里。张丽的掌心是热的。热的不是温情——是血。她手心里攥着无数人的血。你要从她手心里把东西掏出来。无异于在老虎嘴里拔牙。老虎嘴里有牙。牙是尖的。咬下去你就没了。在张丽的眼皮底下玩火。玩火会烧手。但火能照明。他们需要在黑暗里照明。所以玩火。
一旦失败,不仅他们三个人会粉身碎骨,整个潜伏小组,甚至整个兵工厂的未来,都将万劫不复。
粉身碎骨。骨头碎了。身碎了。人没了。潜伏小组是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高飞,关明,李雪,他,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兵工厂的未来是哈尔滨的未来。万劫不复是永远翻不了身。不是死——是永远在黑暗里。永远。这两个字比死可怕。死是一瞬间。永远是永远。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那盏老旧的台灯。
台灯。老旧的。灯罩是绿的,铁皮的,锈了。灯泡是黄的,瓦数不大。拧开开关,咔哒。灯亮了。昏黄的灯光,像一层薄薄的、肮脏的黄油,涂抹在他那张因失血和紧张而苍白的脸上。黄油是油腻的。灯光是油腻的。涂在脸上,脸是黄的。苍白的脸被黄光照着,更苍白了。失血是伤的。紧张是累的。他的脸像一张揉皱了的纸,被黄光一照,纸上的褶皱更明显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高飞给的纸团,再次展开,就着昏暗的光线,看着上面那几个用木炭歪歪扭扭写就的字:"炸药,部件,速移。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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