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造的。德国的东西是精密的。精密的东西难开。这把保险柜曾经让他这个留德博士束手无策。束手无策是手没用了。你是博士,你懂技术,你懂机械,你懂锁。但锁不懂你。锁不认识博士。锁只认识数字。数字对了就开,不对就不开。视为耻辱。耻辱是丢人。博士打不开一把锁。像厨师烧糊了一锅饭。丢人。但现在,这把曾经让他束手无策、视为耻辱的钢铁巨兽,此刻,却成了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障碍。依仗是它能装东西。核心部件的图纸在里面。障碍是它打不开。打不开就取不出图纸。取不出图纸任务就完不成。完不成就是死。
他知道,核心部件的图纸,就锁在这冰冷的金属后面。
图纸。纸。薄薄的。但比铁柜重。图纸上画着蝎式***的核心部件。枪是怎么造的,零件是什么形状,怎么拼在一起,怎么发射子弹。这些东西在纸上。纸在柜子里。柜子是铁的。铁是冷的。冰冷的金属。冷的不是温度——是感觉。金属不认人。它不认博士,不认同志,不认信仰。它只认数字。但他没有钥匙,也不知道密码。钥匙是开的。密码是转的。都没有。上次李雪用美人计,套出了王捷的密码。美人计是李雪的本事。她用她的美,换王捷的嘴松。王捷嘴松了,说了密码。但王捷死了。死了就闭嘴了。张丽第一时间就接管了保险柜,并且改了密码。张丽是特务头子。她接管一切。密码改了。新的密码只有她知道。她不说。她带到棺材里也不说。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柜门,指尖传来坚硬、光滑却刺骨的寒意,像张丽那颗包裹在旗袍下的、毫无温度的心。
柜门是铁的。坚硬。光滑。冷。指尖碰到铁上,冷从指尖传进来。传进骨头里。像张丽的心。张丽穿旗袍。旗袍裹着她的身体。身体里有心。心是跳的。但心是冷的。冷到没有温度。没有温度的心是石头。石头不跳。但张丽的心跳。跳得冷。冷的心跳起来更可怕。因为你不觉得它在跳。你以为它停了。但它跳着。跳一下,死一个人。他想起高飞的话:"你的路子虽然野,但管用。"他必须想一个"野路子",打开这把锁。野路子是不按规矩走的路。规矩是技术。技术走不通。走野的。野的不讲理。不讲理的东西有时候管用。一个技术专家无法用技术解决的问题,也许需要一点人性的弱点来破解。人性的弱点是人的漏洞。人不是铁。人有漏洞。张丽有。王捷有。每个人都有。找到漏洞,钻进去。
他回到办公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拿起铅笔。
白纸。干净的。铅笔是黑的。黑在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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