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接应。"
纸团。皱的。展开是皱的。字是木炭写的。黑在黄纸上。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每一个字都看进去了。看进脑子里。炸药。部件。速移。北门。接应。五个词。十个字。十个字决定了他的命。决定了很多人的命。他知道,这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用段平的命换来的,是用高飞的隐忍熬出来的。段平死了,换来了这张纸。高飞忍了,熬出了这张纸。忍是咬着牙不说话。熬是撑着不倒下。纸是轻的。但纸上的字是重的。重到他两只手捧着都觉得沉。
他必须把它刻在脑子里,然后,彻底销毁。
刻在脑子里。不是记住——是刻。刻是划进去。划进皮肉,划进骨头,划进记忆的最深处。烧不掉,洗不掉,忘不掉。然后销毁。纸不能留。留着就是证据。证据就是死。他用打火机点燃了纸团。打火机是金属的。咔哒。火苗窜出来。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贪婪地吞噬着脆弱的纸张。贪婪是饿。火是饿的。火饿了就吃纸。纸是脆的。脆的东西火一口就吃了。把那几个字吞没在橘红色的火焰里。橘红色是暖的。但秦康心里一阵刺痛。刺痛不是烫的——是疼的。那火苗,像段平面馆里冲天的烈火。面馆的火是红的,橘红的,黄的。火里有个圆脸汉子。火苗像高飞浑浊眼底压抑的泪光。泪光是亮的,像火。火苗像他们心中那永不熄灭、却随时可能被风雨浇灭的信仰。信仰是火。火在心里烧。但心外的风雨大。风雨能浇灭火。他们得护着火。护着火不让它灭。
纸团很快烧成了灰,他用手轻轻捻碎,撒进了烟灰缸里,看着那些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
灰。黑的。轻的。风一吹就散了。散了就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就安全了。但那些字在他脑子里。烧不掉。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夜是黑的。墨是黑的。黑上加黑。雨虽然停了,但风更冷了,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风是冷的。刀子是冷的。冷的东西割你。割你的脸,割你的皮肤,割你的骨头。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高飞。想起高飞,想起那个扫地的、像影子一样的老头。影子是没有实体的。但影子跟着你。高飞跟着他们。在高飞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像他一样,看着这扇窗户?他是不是也在为接下来的行动,用他那把破扫帚,扫清着看不见的障碍?扫帚是破的。但扫得干净。扫走障碍。看不见的障碍比看得见的难扫。看得见的你一扫就走。看不见的你得找。找到再扫。高飞在找。
秦康走回房间中央,站在那把德国造的保险柜前。
房间中央。保险柜在墙角。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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