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像几把刀。像几根手指。指着那个趴在屋顶上的身影。指着那个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的、像一座沉默的礁石一样的身影。那几道光柱在屋顶上晃动。在瓦片上晃动。在关明的身上晃动。像几只手电筒,在黑暗里,寻找着一只老鼠。
密集的枪声随即响起。
不是一声。是两声。三声。十声。几十声。上百声。那些士兵开枪了。那些步枪开火了。那些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枪,喷出了火舌。喷出了子弹。喷出了死亡。那些子弹打在屋顶上。打在瓦片上。打在砖头上。打在关明趴着的那块屋脊上。瓦片碎了。砖头裂了。灰尘飞了。火星溅了。
子弹打得瓦片四溅。
像雨。像冰雹。像一场从天而降的、致命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石头雨。那些瓦片,那些在屋顶上躺了几十年的、被风雪侵蚀了的、被硝石熏黑了的瓦片,在子弹的冲击下,碎成了粉末。碎成了片。碎成了灰。像那些即将被炸碎的希望。像那些即将被炸碎的铁。像那些即将被炸碎的人。
关明不再隐藏。
他打完了那第二枪。他暴露了。他的位置被发现了。他的身影被照亮了。他的命被标定了。但他没有立刻撤离。他没有像一只老鼠一样,钻进洞里。他没有像一只兔子一样,跑进树林。他没有像那些警卫一样,躲在墙后面。
他半跪在屋顶。
他的身体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半跪。他的膝盖顶在瓦片上。他的步枪抵在肩膀上。他的眼睛贴在瞄准镜后面。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一座沉默的礁石。像一块被海浪拍打着的、不肯倒下的石头。像一根在暴风雨中不肯折断的桅杆。
他的步枪开始点射。
一枪。一枪。又一枪。不是连射。是点射。每一枪都经过瞄准。每一枪都经过计算。每一枪都打向一个目标。打向一个正在冲过来的警卫。打向一个正在举枪的士兵。打向一个正在瞄准的枪口。他在压制。他在压制那些冲过来的警卫。他在压制那些密集的枪声。他在为下面的人,争取最后的时间。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如同一座沉默的礁石,抵挡着汹涌的弹雨。
那些子弹打在他身边的瓦片上。打在他身边的砖头上。打在他身边的空气中。但他不躲。他不退。他只是打。一枪。一枪。又一枪。像一台机器。像一台被刻进了铁里的机器。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机器。
"关明!"
秦康看到屋顶的火光。看到那些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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