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根粗壮的、通向炸药库的电缆。他的目光沿着那根电缆,像沿着一根救命的稻草。他的手在抖。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整个身体在抖。
他抬头看向连接引爆器和炸药的粗壮电缆。
那根电缆很粗。比他的手腕还粗。黑色的。橡胶裹着铜线。铜线里流着电。电流。能让三百箱***变成火球的电流。那根电缆像一条蛇。一条黑色的、沉默的、趴在地上的蛇。从引爆器,一直通到炸药库。通到那三百箱黄色的木箱。通到那些黑色的、沉默的药体。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炸药堆的阴影里闪出。
那黑影很瘦。很矮。很佝偻。像一座碑。一座没有字的碑。一座用半辈子的沉默和一把破扫帚立起来的碑。那黑影从那些黄色的木箱后面,从那些黑色的药体旁边,从那些沉默的、冰冷的、等待了太久的铁里,闪出来。像一只老狼。一只等了太久的、瘦骨嶙峋的、但眼睛里闪着绿光的老狼。
是高飞。
他不知何时扔掉了扫帚。那把破旧的、竹枝交错的、用铁丝绑着的、扫了半辈子的扫帚。他扔了它。像扔掉一个过去的自己。像扔掉一个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工具。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钳子。生锈的。但锋利的。一把电工钳。一把能剪断电线的钳子。一把能剪断命运的钳子。
他刚才一直潜伏在最近处。像一只等待时机的老狼。趴在那些废料堆后面。趴在那些废铁后面。趴在那些炸药箱后面。趴在那个离引爆器最近的地方。趴在那个离那根电缆最近的地方。他趴着。等着。看着。听着。听着那声闷响。听着那声啸叫。听着那声尖叫。听着那声"咔哒"。他在等那个时刻。等赵秃子的手指按下按钮。等那个信号发出。等那股电流,沿着电缆,流向炸药。
在赵秃子按下按钮的前一秒——
他用钳子精准地剪断了连接引爆器主线路的电源线。
那一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颤抖。像一个工程师,剪断一根多余的线头。像一个杀手,割断一个人的喉咙。像一个扫地的人,扫掉最后一点灰尘。钳子合拢。铁嘴咬在铜线上。咬断了。咬断了那根黑色的、粗大的、能点燃三百箱***的电缆。咬断了那股正在流动的、即将到达终点的电流。咬断了那个按钮和那些炸药之间的、唯一的、最后的连接。
那一下,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像一头牛。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牛。像一头用角顶穿了栅栏的牛。像一头终于撞开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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