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远处高飞扫帚划过地面那单调的"沙——沙——"声。
那声音还在。还在响。还在扫。还在那片被月光铺满的、惨白的、冰冷的地面上,一下,一下,扫着。扫着那些灰尘。扫着那些脚印。扫着那些即将被炸碎的希望。扫着那些看不见的障碍。那声音很单调。很枯燥。但在那死一般的寂静里,它像一首歌。一首只有扫地的人才听得懂的歌。
赵秃子愣住了。
他的手指还按在按钮上。他的拇指还用力着。但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从秦康的脸上,移到了手里的引爆器上。他的脸上,那种凶狠的、恶狠狠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块被冻住的猪油。他的瞳孔在收缩。在放大。在收缩。在放大。像两只受惊的虫子。
张丽也瞬间停止了尖叫。
她的嘴还张着。她的舌头还伸着。她的声音还卡在喉咙里。但她的尖叫停了。她的幻觉停了。她的疯狂停了。至少在那一秒。在那一秒的、死一般的寂静里。她看着赵秃子。看着那个引爆器。看着那个没有爆炸的世界。她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种她从未有过的表情。不是疯狂。不是恐惧。不是仇恨。是一种茫然。一种彻底的、彻底的、彻底的茫然。
两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引爆器。
预定的爆炸没有发生。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把扫帚的声音。
赵秃子疯狂地按动按钮。
一下。两下。三下。他的拇指像发了疯一样,在那个圆形的、金属的按钮上,疯狂地按着。按着。按着。像一只猴子,在按一个不存在的铃。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他的头皮上蠕动。
他摇晃着连线。
那根黑色的橡胶线。那根从引爆器牵出来的线。他摇晃它。拉它。扯它。踢它。像踢一条蛇。像踢一根废物。但他的手在抖。他的身体在抖。他的整个人在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像一张风中的纸。
但引爆器毫无反应。
那盏代表接通的指示灯,顽固地暗着。
它不亮。它不闪。它不响。它什么都不做。它只是一块黑色的铁盒子。一块废铁。一块在这个即将被炸毁的工厂里、和那些废铁、废齿轮、废钻头混在一起的、毫不起眼的、被所有人忽略的、低贱的、像垃圾一样的废铁。
"电……电源?"
赵秃子慌了。他的声音变了调。变成了一种尖细的、像女人一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他的眼睛慌乱地转动着。从引爆器,到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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