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野兽。
她正死死揪着赵秃子的衣领。
她的两只手。那两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那两只曾经优雅地端着咖啡杯的手。那两只曾经在地图上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像两只鹰爪。死死地扣在赵秃子的衣领上。扣在他的脖子上。扣在他的喉结上。她的指甲很长。尖。涂着红色的漆。像血。像十滴血。那十滴血,在赵秃子的脸上,抓出了几道血痕。鲜红的。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几条蚯蚓。在赵秃子那张粗糙的、秃着额头的脸上,蠕动着。
她的嘴里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炸!炸啊!他们……他们都在笑……段平在笑……常伟在笑……炸了他们!炸了这一切!"
她的眼神涣散。她的瞳孔放大。她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两张被揉皱了的、沾满了血的纸。她的幻觉来了。她看到了段平。看到了常伟。看到了那些已经被她下令杀死的人。他们站在她面前。围着她。指着她。笑她。笑她的疯狂。笑她的毁灭。笑她即将变成灰。她害怕。她恐惧。她想炸掉一切。炸掉那些笑声。炸掉那些脸。炸掉这个世界。炸掉她自己。
赵秃子被张丽抓得狼狈不堪。
他没想到。他以为张丽只是个疯女人。只是个被药弄晕了的女人。但他没想到她会扑上来。没想到她的力气这么大。没想到她的指甲这么尖。他的脸被抓破了。疼。火辣辣的疼。他的脖子被掐住了。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他的手在挥舞。在推。在挣脱。
但他毕竟是老兵。
那几根金条在他怀里,让他松懈。让他觉得今晚可以平安度过。带着钱,走人。但张丽的疯狂和秦康的异常,像两盆冷水,泼在他头上。泼醒了他骨子里那根警觉的神经。那根在无数次死亡边缘磨出来的、敏感的、像猫一样的神经。他很快回过神。他的手粗暴地推开张丽。用尽全力。像推开一个疯子。像推开一个累赘。像推开一个已经没用了的、该被扔掉的垃圾。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他的枪。他的命。他的唯一的、真正的朋友。那把陪了他半辈子的、杀了无数人的、沾满鲜血的手枪。他的手指摸到了枪柄。冰凉的。金属的。熟悉的。让他安心的。
同时,另一只手伸向了挂在胸前的引爆器接线板。
那块黑色的铁盒子。那个按钮。那个能点燃三百箱***的开关。他的手指摸到了它。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的、圆形的、像一颗子弹一样的按钮。他的拇指悬在上面。只需要一按。只需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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