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的技术员。不再是那个贴着墙根走路的影子。不再是那个弯着腰、低着头、在机床前刻着微米级线条的、安静的、不起眼的、像一粒灰尘一样的工程师。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阻止。
必须阻止。
他不能让高飞用金条换来的机会,变成一场空。那几根金条,那几根沉甸甸的、凉冰冰的、用半辈子扫地攒下的金条,此刻正躺在赵秃子的怀里。它们买来的不是安全。是时间。是那几根金条换来的、赵秃子的松懈、贪婪和分心,为关明的枪声和李雪的咖啡,争取到的、那几分钟的时间。那时间不能被浪费。不能被那声"炸"浪费。
他不能让李雪用身体试毒换来的混乱,变成一场空。那口咖啡。那口咽下去的、带着药味的、可能要了她的命的液体。她的胃在翻腾。她的眼前在发黑。她的腿在发软。但她撑住了。她没有倒下。她把那杯毒药,变成了那台电台的啸叫,变成了张丽的尖叫,变成了这混乱的序曲。那混乱不能被辜负。不能被张丽的疯狂重新变成秩序。
他不能让关明用生命狙击换来的时间,变成一场空。那颗子弹。那声闷响。那个趴在屋顶上的身影。那个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的、像一座沉默的礁石一样的身影。他打出了那一枪。他暴露了自己。他用他的命,换来了这几秒钟。那几秒钟不能被浪费。不能被赵秃子的手指,按在那个按钮上。
他不能让那些刻在铁里的数据,还没来得及发光,就先被炸成齑粉。
那些微米级的线条。那些枪膛的****。那些击针的击发角度。那些复进簧的钢丝直径。它们安静地躺在铁里。被防锈漆盖着。被油污盖着。被黑暗盖着。但它们在。它们一直在。像种子。像火种。像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像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它们不能变成灰。不能变成空气中看不见的铁屑。不能变成一场爆炸后的、无声的、永恒的沉默。
他冲进月光下。
那轮惨白的、像铁饼一样的圆月,在他头顶。月光铺下来。铺在他身上。铺在他奔跑的身影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刀。一把被拔出来的刀。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在那一瞬间。在那个被月光铺满的、惨白的、冰冷的院子里。在那三百箱沉默的炸药中间。在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的脚边。在那个即将被按下的按钮前。他跑过去。像一道闪电。撕裂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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