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米级的线条。用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他挡在那里。像一面墙。像一座碑。像一块铁。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像那轮惨白的月亮上的裂纹。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轰!"
并不是炸药爆炸的声音。
不是那三百箱***。不是那场冲天的火球。不是那声能把半个哈尔滨都震醒的巨响。不是那个毁灭的咆哮。
而是电缆短路产生的剧烈电弧。
那根被剪断的电缆。那根被甩到破布堆上的电缆。它的断口处,碰到了什么。碰到了金属。碰到了铁。碰到了那堆废料里的什么。电流找到了一条新的路。一条短路。一条不经过引爆器、不经过雷管、不经过炸药、直接通向地面的路。但那条路上,有破布。有油污。有木料。有那些沾满了机油的、散发着恶臭的、像垃圾一样的废料。
电弧。蓝色的。紫色的。像闪电。像那道撕裂黑暗的闪电。从电缆断口处迸发出来。瞬间点燃了那堆油污破布。点燃了那些木料。点燃了那些像垃圾一样的废料。点燃了那些像这座城市的命运一样的、肮脏的、低贱的、但此刻正在燃烧的、滚烫的东西。
火光冲天而起。
不是爆炸。是燃烧。是火。是光。是热。是那种能把黑夜照亮的、能把黑暗烧穿的、能把铁熔化的、能把一切肮脏的东西都烧成灰的火。那火光很大。很高。像一面旗帜。像一面在夜空中升起的、红色的、滚烫的、带着硝烟味的旗帜。
浓烟滚滚。
黑色的。白色的。灰色的。像乌云。像暴风雪。像那台黑色的电台里的啸叫。像张丽的尖叫。像赵秃子的嚎叫。像关明的枪声。像高飞的扫帚声。那些浓烟升起来。升到空中。升到那轮惨白的月亮旁边。升到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旁边。升到那道裂纹旁边。升到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旁边。
将赵秃子、张丽和附近的炸药箱都笼罩其中。
那火光。那浓烟。那热浪。像一张网。一张巨大的、滚烫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网。把他们罩住了。把那个嚎叫的男人。把那个尖叫的女人。把那些沉默的、黄色的木箱。把那些黑色的、等待了太久的药体。把他们罩住了。像罩在一口锅里。像罩在一个即将被煮熟的、疯狂的、贪婪的、但此刻正在被烧穿的梦里。
灼热的气浪将秦康掀翻在地。
那气浪很大。很热。像一只手。一只巨大的、滚烫的、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从火里伸出来。从那堆燃烧的破布里伸出来。从那根短路的电缆里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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