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三百箱沉默的炸药旁边伸出来。那手推了他。推在他的胸口。推在那个油布包上。推在他护着的那些铁里的字上。
他倒了。
他的身体离开了地面。离开了那片被扫过无数遍的水泥地。离开了那些灰尘。那些脚印。那些被炸碎的希望。他飞出去。像一片叶子。像一张纸。像一粒灰尘。像那些被爆炸的气浪掀起来的、即将消失的铁屑。
但他护在胸前的图纸安然无恙。
那个油布包。那块桐油浸过的、厚实的、防水的布。那个包着齿轮草图的包。那个包着那些微米级的线条的包。那个包着这座工厂的命的包。它还在。它完好无损。它没有被火烧着。没有被烟熏黑。没有被气浪掀开。没有被子弹打穿。它安静地躺在他的胸口。在他的两只手之间。在他的身体下面。在他的血和汗之间。在他的心跳和呼吸之间。
混乱。
极致的混乱。
火光。浓烟。枪声。尖叫。嚎叫。瓦片碎裂的声音。子弹飞过的声音。电缆短路的声音。电弧迸发的声音。那把扫帚的声音——不,扫帚不在了。高飞扔了它。但那声音还在。在秦康的耳朵里。在那些铁里。在那些微米级的线条里。在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里。那声音还在响。一下。一下。像心跳。像那根弦。像那声闷响。像那道闪电。
火光中,高飞佝偻着背,冲过来。
那座碑动了。那座没有字的碑。那座用半辈子的沉默和一把破扫帚立起来的碑。它动了。它从那些燃烧的破布旁边。从那些碎裂的瓦片旁边。从那些飞溅的火星旁边。从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的枪口旁边。冲过来。像一头牛。像一头撞开了栅栏的牛。像一头终于挣脱了锁链的牛。
他一把拉起秦康。
他的手很瘦。很小。很老。满是皱纹。满是老茧。满是灰尘。满是油污。满是血。但那手很有力。像铁。像那把钳子。像那根被剪断的电缆。像那些刻在铁里的字。他拉起秦康。像拉起一个从水里捞起来的人。像拉起一个从火里爬出来的人。像拉起一个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人。
"走!北门!"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铁上磨。像那根弦断了之后的余响。像那声闷响之后的涟漪。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种像铁一样的力量。一种像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一样的力量。一种像那道裂纹一样的力量。一种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一样的力量。
秦康被拉得踉跄一步。
他的腿很软。像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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