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面条。像两根被抽掉了骨头的面条。他的身体很重。像一块铁。像一块被烧红的铁。但他的手还护着那个油布包。他的胸膛还贴着那些微米级的线条。他的心里还有那团火。那火还在烧。烧得他的血沸腾。烧得他的骨头发烫。烧得他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回头。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屋顶。看到了那个趴在屋脊后面的身影。看到了那个半跪的、像一座沉默的礁石一样的身影。看到了那些子弹。看到了那些瓦片。看到了那些火星。看到了关明。
关明的身影在屋顶摇晃了一下。
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像一根被锯断的桅杆。像一根即将折断的弦。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肩膀晃了一下。他的头晃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打中了他。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身体。有什么东西带走了他的一部分。带走了他的血。带走了他的肉。带走了他的骨头。带走了他的命。
但他依旧在射击。
他的步枪还在响。他的手指还在扣动扳机。他的眼睛还贴在瞄准镜后面。他的身体还半跪在瓦片上。他的身影还清晰可见。在月光下。在火光中。在浓烟里。在枪声里。他还在打。一枪。一枪。又一枪。像一台机器。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机器。像一台被刻进了铁里的机器。
直到被更多的子弹吞噬。
那些子弹。那些从下面射上来的、从旁边射过来的、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子弹。那些像雨一样的、像冰雹一样的、像石头雨一样的子弹。它们找到了他。它们吞噬了他。它们把他淹没在弹雨里。淹没在火光里。淹没在浓烟里。淹没在那座沉默的礁石旁边。淹没在那块不肯倒下的石头下面。淹没在那根不肯折断的桅杆上。
他倒了下去。
那个身影。那个趴在屋脊后面的身影。那个半跪的身影。那个像一座沉默的礁石一样的身影。那个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的身影。倒了下去。从屋顶上。从屋脊上。从那轮惨白的月亮旁边。倒了下去。像一棵被砍倒的树。像一根被折断的桅杆。像一根断了的弦。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像一声叹息。像这世道里,无数声叹息中的一声。
他也看到李雪。
从指挥所的方向。从那扇门里。从那盏昏黄的灯泡下。从那张铺满红圈的地图前。从那台黑色的电台旁边。从那个尖叫的女人身边。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她的脚步很不稳。像踩在棉花上。像踩在云上。像踩在她的幻觉上。她的脸色苍白。像纸。像那层惨白的月光。像那块磨得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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