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原既白继续看书,她低头写题。隔一会儿有人翻页,或者传来屋外锅盖碰响的声音。四十多分钟里,他们真正说的话不到十句。
视频最后是江遥母亲敲门叫她吃饭。她拿起手机时,忽然说:“刚才这样挺好。”
原既白问:“哪样?”
“没什么。”
她关了视频。
两天以后,那位同学一家三口的检测结果陆续出来。丈夫确诊,妻子也阳性,孩子暂时没有。消息并没有让江遥轻松,因为下一步仍然不确定,只是“等结果”变成了“等床位、等症状、等下一次消息”。母亲几乎每天和对方联系,却开始刻意不再问“什么时候能好”,只问今天有没有吃东西、孩子谁照顾。江遥后来对原既白说,她第一次发现,人在真正不知道结局的时候,最难说出口的反而是“会好的”。因为说的人只需要一句,被说的人却要拿它撑一天。
与此同时,县里开始对返乡人员逐户登记。村口路障从一张桌子变成了两班轮值,父亲也排到了一次夜班。那天晚上气温很低,原既白给他送热水,远远看见村口只有一盏临时灯,桌后坐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整个村庄都黑着,偶尔有狗叫。父亲接过保温杯,让他赶紧回去。原既白却站了一会儿,看他们给一辆刚进村的小货车登记车牌、测体温、问从哪里来。过程很笨,没有任何高科技,甚至测温枪因为太冷还连续报错两次,只能让司机坐车里等一会儿再测。
回家路上,他突然想到自己这几天读的那些关于传播网络的东西。
传染病扩散当然可以画成网络:人是点,接触是线,线越多,传播越快。可真正站在村口以后,他才意识到所谓“减少连接”落到生活里,就是有人不能回家,有店不能开,有孩子见不到朋友,有老人不能赶集,还有两个中年男人半夜裹着军大衣守在一张旧课桌后面。数学图上删掉一条线,只需要一笔;现实里一条线的两端都是人。
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记下来。
回到家时,奶奶已经睡了,母亲在客厅给父亲留了一碗面。原既白把保温杯放到桌上,发现手机里有江遥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他回:“没有。”
江遥很快打来电话。她没有讲疫情,也没有讲物理,第一句话是:“我想出去。”
原既白问:“去哪?”
“哪都行。”
她说自己已经连续九天没有离开小区,今天站在阳台上看见楼下有只猫从绿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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