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距离燕大训练中心一千多公里的县城里,原既白正在做一件看起来完全相反的事。
秦老师把高三第一次冬季综合测验卷发下来时,全班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后排便开始有人小声对排名。原既白的数学几乎没有问题,真正丢分的是语文现代文和英语作文,一共扣掉的分数比他数学整张卷子的失分多了十几倍。秦老师把卷子放在他桌上,没有评价总分,只用手指点了点语文答题卡:“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会,是觉得有些东西不值得花时间。”
原既白看了一遍那道自己只写了四行的阅读题,说:“我觉得意思已经到了。”
“阅卷老师不能读你的脑子。”
“题目问的是理解。”
“考试测的是你能不能把理解写出来。”
秦老师说完就走了,没有继续教育他。原既白盯着那四行字看了一阵,觉得这件事和他高一时数学步骤写得太少有某种令人不太愉快的相似。不同的是,那时候他真的以为底层步骤可以省掉,现在他已经知道不能,却还是会在自己不喜欢的地方本能地省。
晚自习以后,他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去了计算机教室。叶老师远程任务的新一轮数据已经发来,这一次甚至没有告诉他们训练集和测试集分别来自哪里,只要求所有人用上一次的模型跑一遍,然后解释为什么性能变化。
原既白最初以为自己已经大概知道答案。
此前他用豆子分类任务做过背景替换、遮挡和手掌干扰,已经证明模型会利用许多人类不认为重要的线索。换一个来源以后性能下降,无非还是分布变化。他先把两批数据的亮度、背景纹理、尺寸和拍摄角度做了统计,接着写了一个简单程序逐项消除差异,再分别测试模型。亮度标准化以后提升了一点,裁掉背景以后又提升了一点,尺寸统一之后变化很小。每一步都符合预期,却没有哪一步真正解释剩下那一大块性能损失。
他开始不舒服。
对原既白来说,最难受的状态不是不会,而是手里已经有一个看起来足够高层的框架,却怎么都压不住底下那些零碎事实。他习惯先找到一个上层结构,再让局部归位;现在“分布变化”四个字当然没错,却像一把过大的伞,什么都能罩进去,也因此几乎什么都没解释。
宋弈坐在旁边写自己的版本,看他连续跑了第五组实验,问:“你是不是又想一次把它解释完?”
原既白没有抬头:“不然呢?”
“先找哪个样本最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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